發布不及預期的財報，然後是鋼鐵股回調。恐慌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蔓延。
而現在，是七月。
“湯姆，”肖恩平靜地說，“我要你做三件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第一，繼續執行我們的做空計劃，目標集中在鐵路、鋼鐵和汽車闆塊。”
湯姆臉色發白，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第二，幫我打聽一個名字——約翰·皮爾龐特·摩根先生下周會在哪裡打高爾夫。”
湯姆愣住了：“摩、摩根先生？您想——”
“第三，”肖恩轉過身，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，“把這些錢存進我在花旗銀行的私人戶頭。然後聯繫《紐約時報》，我要在金融版連續三天刊登一則相同的廣告。”
湯姆接過信封，看到上麵的金額時倒吸一口涼氣。那是肖恩變賣全部股票所得的一半——四萬美元。
“廣告內容是什麼？”
肖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。上麵隻有一行字，是他昨晚用打字機敲出來的：
“繁榮的幻象終將破滅，謹慎者將在風暴中倖存。尋求穩健長期投資策略的紳士，可緻電PLaza 5-2147詳談。——S.W.”
“這太……直接了。”湯姆咽了口唾沫，“您會得罪整個華爾街的。”
“不，”肖恩微笑，那笑容裡帶著湯姆看不懂的複雜意味，“我隻會吸引到該吸引的人。”
他最後看了一眼交易大廳裡狂熱的人群。那些人臉上洋溢著貪婪和確信無疑的喜悅，彷彿這場盛宴永遠不會結束。
但他們錯了。
肖恩轉身離開觀察廊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迴響。
他知道前麵有什麼。1920年的衰退，1929年的大崩潰，第二次世界大戰，冷戰，布雷頓森林體係的建立與瓦解，中國的崛起，新千年的金融危機……
而他知道的更多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現在有一張能夠被這個世界輕易接納的臉。一張白人男性的臉，一個盎格魯-撒克遜姓氏，一份清白的家世。
前世，他需要比別人優秀十倍才能獲得認可。
這一世，他站在起跑線前，就擁有了別人夢寐以求的通行證。
電梯下行時，肖恩看著鏡麵壁闆上自己的倒影。金髮，藍眼，標準的西方麵容。
但他的腦海中，卻浮現出另一個畫麵：紐約大都會博物館裡，那些躺在玻璃櫃中的中國文物。青銅器，唐三彩，敦煌壁畫碎片。標籤上寫著“收藏於191X年”的字樣。
那是他的文明，被盜走的文明。
電梯門打開，肖恩走進華爾街的日光中。
第一步，是在這裡站穩腳跟，積累資本。
第二步，是讓那些被盜走的東西，以另一種方式回家。
他攔下一輛計程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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