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恩麵不改色地撒謊，“他今天下午偷偷告訴我。”
這當然是假的。他隻是記得歷史——福特確實在1920年11月6日宣布降價。而今天，是11月5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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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者敲響銅鈴，示意晚宴開始。
人群向長餐桌移動時，羅斯福特意走在肖恩身邊。
“晚宴後，”他低聲說，“來書房找我。單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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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餐吃了兩小時。八道菜，配四種葡萄酒。談話圍繞著政治、高爾夫和歐洲旅行展開——沒人再提經濟。
肖恩安靜地用餐，觀察每一個人。考夫曼議員在第三杯酒下肚後開始抱怨“工會越來越難纏”。一個鐵路公司董事在嘲笑“西海岸那些暴發戶”。一個銀行家的妻子在炫耀新買的法國時裝。
繁榮的表象，華麗而脆弱。
甜點上桌時，一個侍者悄聲對肖恩說：“羅斯福先生在書房等您。”
書房在二樓。不大，但塞滿了書。航海圖、政治傳記、法律典籍，還有十幾艘船的模型。羅斯福坐在壁爐前的輪椅裡——肖恩這才注意到，他整個晚餐期間都沒有離開過座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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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兒麻痹症。”羅斯福注意到他的目光，“去年夏天染上的。醫生說可能永遠站不起來了。”
肖恩記得歷史——羅斯福確實是在1921年才患病，不是去年。時間線有細微偏差？還是蝴蝶效應？
“很遺憾，先生。”
“沒什麼。”羅斯福擺擺手，“坐。喝點什麼？白蘭地？”
“水就好。”
羅斯福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：“你知道我為什麼想見你嗎？”
“因為我的經濟預測？”
“一部分。”羅斯福轉動酒杯，“更因為你的……確定性。我見過很多經濟學家，他們都用‘可能’‘或許’‘如果’。你不一樣。你說的每句話都像數學定理。”
肖恩保持沉默。
“斯特吉斯今晚本來不打算來的。”羅斯福繼續說，“他聽說你會到場，特意改了行程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他想驗證我的判斷。”
“不止。”羅斯福啜了一口酒，“他的家族基金在過去三個月虧了百分之十五。他的首席投資官上個月辭職了。他現在急需一個能挽回局麵的人——或者，一個能替他背黑鍋的人。”
爐火劈啪作響。
“你覺得我是哪種？”肖恩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羅斯福直視他，“但如果你明天說的福特降價成真了，你會成為華爾街最熱門的名字。如果沒成……斯特吉斯會毀了你。”
“風險與回報總是成正比。”
“你很冷靜。”羅斯福觀察著他，“太冷靜了，不像十八歲。”
肖恩沒有接話。這個問題沒有安全答案。
沉默持續了半分鐘。
“我明年要競選副州長。”羅斯福突然換了個話題，“如果當選，我會推動一係列經濟改革。基礎設施投資，失業救濟，金融監管……我需要懂經濟的人。”
肖恩擡起眼。
“不是正式職位。”羅斯福說，“顧問。私下給我建議，分析數據，預警風險。報酬可能不如你管理基金，但……這是參與塑造歷史的機會。”
壁爐的火光在羅斯福臉上跳動。
肖恩知道這一刻有多重要——這是通往上層的門票，是影響力，是改變歷史的支點。
“我需要考慮。”他說。
“當然。”羅斯福笑了，“給你一周時間。另外……”
他從輪椅邊的抽屜裡取出一封信。
“這是斯特吉斯讓我轉交的。他說如果你預測對了，就給你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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