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七日的《華爾街日報》頭版，用了加粗黑體字：
“福特汽車宣布全係降價！T型車暴跌18%，售價重返1909年水平！”
副標題更小一點，但更紮眼：
“亨利·福特：必須讓工人買得起自己造的車。如有必要，我會把價格降到300美元以下。”
肖恩把報紙放在辦公桌上時，湯姆已經衝進門來，手裡抓著至少三份不同報紙。
“全報了！《紐約時報》《華爾街郵報》《芝加哥論壇》！頭版都是這個！”湯姆的聲音在抖，“肖恩，你怎麼知道的？你昨天就說今天會登！”
“坐下。”肖恩平靜地說。
湯姆沒坐，還在翻報紙：“通用汽車的股價盤前已經跌了百分之十！而且還在跌！斯特吉斯先生昨天賣了，他避開了至少——”
電話響了。
肖恩接起。是漢密爾頓，聲音比湯姆還激動。
“斯特吉斯剛才給我打電話了！他問你今天有沒有空，他想請你在華爾街俱樂部吃午飯！”
“告訴他可以，中午一點。”
“一點？那是俱樂部最忙的時候！所有人都——”
“就是要所有人都看見。”肖恩說，“定靠窗的位置。”
掛了電話，湯姆終於坐下，眼睛還盯著報紙。
“所以你早就知道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不是猜測，不是分析。你是真的知道。”
肖恩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他打開賬簿，開始寫今天的交易計劃。
“十點開盤後，”他說，“第一件事，把我們的剩餘現金，全部買入道瓊斯指數的看跌期權。行權價100點，期限三個月。”
湯姆掏出本子記，手還在抖：“為什麼是看跌期權？我們不是有空頭倉位嗎？”
“因為接下來市場會恐慌性下跌，波動率會飆升。”肖恩邊說邊寫，“現貨做空賺的是差價，期權賺的是波動率和時間價值。現在隱含波動率還在低位，等今天收盤，期權價格會翻倍。”
“翻倍？”
“至少。”肖恩合上賬簿，“第二件事，聯繫我們在花旗銀行的客戶經理。告訴他，下周我們需要一筆過橋貸款。額度……五十萬美元。”
湯姆的筆停住了。
“五十萬？我們拿什麼抵押？”
“基金管理合同。”肖恩站起身，穿上外套，“斯特吉斯追加的二十萬美元今天會到賬，加上原有五十萬，我們管理的資產達到七十萬。以管理費現金流和業績提成預期做抵押，五十萬貸款應該能批下來。”
“你要這麼多現金做什麼？”
肖恩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開始聚集的人群——股市還沒開，但消息已經傳開了。
“抄底。”他說，“但不是現在。等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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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爾街俱樂部的主餐廳裡，一點整，肖恩走進來。
每張桌子都坐滿了。西裝革履的男人們聲音比平時高八度，刀叉碰撞聲都蓋不住他們的爭論：
“福特這是自殺！利潤率不要了？”
“通用完了，他們成本比福特高百分之三十！”
“聽說通用底特律工廠已經開始裁員了……”
肖恩在侍者引導下走向靠窗的第三桌。那裡已經坐著兩個人：約翰·斯特吉斯，還有一個肖恩不認識的中年男人。
斯特吉斯站起來握手，這次用的是真名。
“溫特斯先生，這位是詹姆斯·沃頓，《華爾街郵報》的主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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沃頓大約五十歲，臉瘦長，眼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鷹。他沒起身，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斯特吉斯先生告訴我，你上周就預測到了福特的降價。”沃頓開門見山，“我想知道消息來源。”
“分析。”肖恩坐下，“不是消息。”
侍者端上沙拉，但沒人動叉子。
“分析做不到這種精度。”沃頓說，“時間、幅度，都準得離譜。你甚至知道報紙哪天登。”
肖恩拿起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沃頓先生，您的主編辦公室在交易所大樓幾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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