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靜了幾秒。
“您說得對。”洛克最終說，語氣變了，從急切變成認真，“那作為同行……能給點建議嗎？”
肖恩想了想。
“清倉所有周期性股票。持有現金和短期國債。等到……”他看了眼日曆，“等到明年三月，如果道瓊斯指數跌破70點，開始分批買入公用事業和必需消費品股票。不要一次性建倉，分六個月買完。”
洛克飛快記在筆記本上。
“您確定是三月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肖恩誠實地說，“市場底部是一個區間，不是一個點。但三月是個合理的開始時間。”
三人離開後，湯姆關上門，長出一口氣。
“月費五千啊，肖恩。一年就是六萬！就這麼拒絕了？”
“錢會有的。”肖恩開始拆信，“但時間更寶貴。今天還有什麼必須處理的？”
湯姆遞過來一張手寫便條：“這個。斯特吉斯先生的律師送來的。新的合夥協議草案。他們想讓你當斯特吉斯家族基金的特別顧問，年薪五萬，加業績分成。”
肖恩掃了一眼條款。
年薪五萬美元——在這個年代，總統年薪才七萬五。特別顧問，不需要坐班，隻需每月提供一次市場分析，每季度參加一次投資委員會會議。
條件好得過分。
“陷阱在哪？”湯姆小聲問。
“在這。”肖恩指著第17條，“‘顧問需對所提供的分析建議承擔連帶責任，如因採納建議導緻基金損失超過百分之十，顧問需按比例賠償。’”
“意思是你錯了就得賠錢？”
“意思是如果斯特吉斯家族想甩鍋，我就是現成的替罪羊。”肖恩把協議扔回桌上，“不回絕，也不接受。拖。”
“拖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拖到市場跌到最低點，所有人都覺得我是神的時候。”肖恩翻開《華爾街郵報》第二版，“那時候，條件就是我們開了。”
第二版的專訪全文更長。沃頓的文筆老練，把肖恩塑造成了一個天才孤獨的先知形象——年輕、冷靜、不被理解，但總是對的。
文章最後一段寫道：
“當我問他，對普通美國人有什麼建議時，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沉默了很久。
‘還清債務，’他最終說，‘持有現金，保持耐心。這不是世界末日，隻是一個周期的結束。冬天來了，但春天總會來——隻是這個冬天，可能會比大多數人想象的更長、更冷。’
離開時，我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辦公室。窗戶很小，看出去隻有對麵建築的磚牆。但這個年輕人透過那扇窗看到的，似乎是整個世界的經濟脈絡。
也許他真的能看到未來。
也許我們該聽聽。”
肖恩合上報紙。
電話線插回去的瞬間，鈴聲立刻響起。
他接起。
“肖恩·溫特斯。”是羅斯福的聲音，背景音裡有孩子的吵鬧聲，“文章我看了。寫得好。”
“謝謝，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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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太顯眼了。”羅斯福的語氣嚴肅了些，“我華盛頓的朋友告訴我，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今天早上討論了你的觀點。有人欣賞，也有人覺得你在製造恐慌。”
“事實不會因為討論而改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羅斯福停頓了一下，“所以我想邀請你下周末來海德公園。家庭聚會，非正式。有幾個朋友想見你——不穿西裝的朋友。”
“哪些朋友？”
“到時候就知道了。”羅斯福掛了電話。
肖恩放下聽筒，看向窗外。
對麵建築的磚牆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暖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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