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頭版人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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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十四日,《華爾街郵報》周日版頭版,用了整版篇幅。

大標題:

“十八歲的市場先知:肖恩·溫特斯如何預見福特降價與大蕭條?”

副標題小一些,但更醒目:

“獨家專訪華爾街新星——‘衰退已至,最壞的時刻還沒到來’”

配圖是肖恩站在華爾街40號辦公室窗邊的側影照片,光線從他身後照過來,看不清表情,但輪廓清晰。攝影記者抓拍的角度很好,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至少五歲。

文章從第一人稱視角展開,署名詹姆斯·沃頓:

“當我第一次見到肖恩·溫特斯時,他正在華爾街俱樂部用沙拉麵包蘸著肉汁,平靜地解釋為什麼亨利·福特會在三天後宣布降價。桌上另外兩個人——其中一位是掌控著數億美元資產的家族辦公室負責人——像學生一樣聽著。

這個年輕人十八歲,金髮藍眼,說話帶著受過良好教育的東海岸口音。如果不是那雙眼睛——冷靜、銳利、像能看透數字背後的本質——你會以為他是哪個富家公子來華爾街體驗生活。

但他不是。

在過去兩個月裡,溫特斯管理的基金實現了百分之三十七的凈回報率,而同期道瓊斯工業指數下跌了百分之十一。他精準做空了鐵路股,在最高點平倉,然後買入看跌期權,在恐慌中再次獲利。

‘這不難,’他對我說,‘隻要你不被情緒左右。當所有人都在談論永久繁榮時,衰退的種子已經埋下了。’

溫特斯預測,明年春天前,美國將有超過一千家銀行倒閉。失業率會突破百分之十二。股市會從當前點位再跌至少百分之三十。

‘那之後呢?’我問。

‘之後,’他喝了口水,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,‘才是真正賺錢的時候。’

完整專訪見第二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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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點,肖恩公寓的電話就開始響。

第一個是漢密爾頓,聲音半是興奮半是驚恐:“全城都在討論你!我俱樂部裡六個人問我能不能介紹你認識!斯特吉斯剛打電話,說文章寫得不錯,但‘太出風頭不總是好事’!”

第二個是湯姆,幾乎在尖叫:“我們的電話線燒了!真的!接線員說從六點開始就佔線!至少有二十個潛在客戶想約見麵!還有記者!《紐約時報》《商業周刊》!”

第三個是肖恩不認識的女人,自稱某社交名媛的秘書,邀請他參加下周的慈善舞會。

肖恩掛掉電話,拔掉電話線。

他穿上簡單的灰色西裝,沒打領帶,拿起今天的報紙和公文包,步行去辦公室。

路上,他聽見了議論。

在街角的咖啡攤,兩個穿工裝的男人邊等咖啡邊看報紙。

“十八歲?胡扯吧?”較年輕的那個指著頭版照片,“我十八歲還在碼頭搬貨。”

“看看人家說的,”年長的指著文章段落,“‘銀行會倒閉’,‘失業率破十二’。媽的,我表弟在布法羅的鋼廠,上星期已經裁員了。”

“你覺得準嗎?”

“福特降價他都說準了。這小子有點東西。”

在證券交易所門口,幾個穿紅馬甲的交易員聚在一起抽煙。

“溫特斯?我知道他。”一個瘦高個說,“上個月他在105點平的空單,我親眼見的。當時覺得他瘋了,結果第二天就開始反彈。”

“他基金還接客戶嗎?”

“早滿了。斯特吉斯家族投了七十萬,一般人擠不進去。”

“七十萬?操。我老闆整個公司才管五十萬。”

在地鐵車廂裡,一個戴眼鏡的銀行職員正大聲念報紙給同伴聽:

“‘當所有人都在談論永久繁榮時,衰退的種子已經埋下了。’——這話說得真狠。我們分行上周的貸款申請少了三成,上麵還在說要擴張。”

“你覺得他會說中嗎?銀行倒閉什麼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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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已經開始了。俄亥俄州上個月倒了三家小銀行。隻是報紙沒報。”

肖恩麵無表情地聽著,在華爾街站下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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