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日，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的會議紀要洩露了。
不是全部，隻是一頁。不知被誰複印了十幾份，在華盛頓和紐約的圈子裡傳閱。
那一頁的標題是：“關於近期‘民間分析師’經濟預測的討論紀要”。
中間有一段被紅筆圈出來：
“……溫特斯（十八歲，紐約）對衰退深度與時間的預測，與委員會內部模型結果高度吻合，甚至更悲觀。建議關注其後續觀點。但公開回應需謹慎，避免引發恐慌。”
這份複印件出現在肖恩桌上時，是早上八點。送件的是個穿製服的聯邦快遞員，信封上沒有寄件人。
湯姆看著文件，手在抖：“白宮……在討論你？”
肖恩掃了一眼，把文件鎖進保險箱。
“是討論我的觀點。”他糾正，“不一樣。”
“但這意味著——”
“意味著接下來會有更多人來找我們。”肖恩穿上外套，“今天所有預約，取消。我們要出去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市政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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紐約市長詹姆斯·沃克正在競選連任。他的對手攻擊他“對經濟危機毫無準備”。今天上午十點，沃克要在市政廳召開緊急經濟座談會，邀請“本地商界領袖與專家”提供建議。
肖恩不在邀請名單上。
但他們走到市政廳門口時，一個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迎上來——是沃克的競選經理，肖恩在報紙上見過他的照片。
“溫特斯先生。”男人壓低聲音，“市長看了今早的……文件。他希望您能參會。作為‘青年企業家代表’。”
肖恩點頭，沒問什麼文件。
會議室裡坐了二十多人。肖恩認出幾張臉：紐約聯邦儲備銀行副總裁，大通銀行董事長，紐約證券交易所主席。全是五十歲以上的重量級人物。
他在最末位坐下。湯姆被攔在外麵。
會議開始後，前半小時是抱怨。銀行家說存款流失，企業家說訂單減少，零售商說顧客不敢花錢。
市長沃克是個矮胖的男人，額頭冒汗：“先生們，我需要解決方案，不是問題描述。”
一個老銀行家咳嗽一聲：“傳統做法是降低利率，刺激信貸——”
“利率已經降了。”美聯儲的人打斷，“再降會引發資本外流。”
“那減稅？政府投資項目？”
“財政赤字已經超警戒線了。”
會議室陷入沉默。
沃克的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後停在肖恩身上。
“溫特斯先生，”他說，“您很年輕。也許年輕人有新想法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轉過來。有不屑，有好奇，有審視。
肖恩放下手中的筆。
“三個建議。”他聲音不大，但會議室足夠安靜。
“第一，不要試圖阻止衰退。阻止不了。要管理衰退。”
幾個老傢夥皺起眉。
“第二，紐約市政府現在應該做兩件事：一是發行短期市政債券，利率比國債高半個點，吸引避險資金。二是用募集的資金，以市價八折收購核心區因斷供即將被銀行拍賣的優質房產。持有，等復甦後出租或出售。”
房地產公司的代表眼睛亮了。
“第三，”肖恩頓了頓，“立即成立‘失業救濟工作組’，但不要叫這個名字。叫‘市政基礎設施維護計劃’。招募失業工人修補道路、修繕公園、清理河道。工資可以低於市場價，但必須給現金。這能維持基本消費，避免社會動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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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安靜了十秒鐘。
“錢從哪來？”美聯儲的人問。
“市政債券募集的資金，一部分可以用於這個計劃。這是投資，不是開支——道路修好了，房產價值會提升，市政稅基會增加。”
“如果衰退比預期長呢？”
“那就發行更多債券。”肖恩說，“隻要利率有吸引力，永遠有資金尋求安全港。而紐約市的信用，比絕大多數企業和個人都可靠。”
市長沃克身體前傾：“你說收購房產……具體目標？”
“上東區、華爾街周邊、布魯克林高地。”肖恩說，“這些地方在經濟復甦時會最先反彈。現在銀行手裡的不良資產，五年後會變成金礦。”
會議又開了半小時，但話題已經轉向如何落實肖恩的建議。
散會時，市長親自送肖恩到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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