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九點，洛杉磯地方法院。
肖恩坐在原告席，身邊是戴維森律師團。對麵美孚的律師有六個人，領頭的白髮老頭據說是全美排名前五的石油律師。
法官是個嚴厲的中年女人，敲槌後直接說：“雙方各有二十分鐘陳述。別廢話。”
美孚律師先站起：“尊敬的法官，1910年的礦權轉讓合同白紙黑字寫著‘所有地下礦物開採權’。石油是礦物，這點毋庸置疑。”
戴維森起身反駁：“1910年，加州石油日產量不足千桶。合同雙方認知的‘礦物’指黃金、白銀、煤炭。用三十年後才普及的概念追溯解釋，這是欺詐。”
“我們有證人證明老哈裡斯理解合同含義。”
“我們也有證人證明他簽約時醉酒。”
法庭交鋒四十分鐘。法官最後說：“禁令申請駁回。理由：石油開採權界定存在重大法律爭議，不宜倉促禁令損害生產經營。雙方三十天內補充證據。”
美孚律師臉黑了。戴維森握拳低語：“贏了第一回合。”
走出法庭時，記者圍上來。肖恩隻說了一句：“加州的法律保護創業者，不保護壟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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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肖恩飛回克恩縣。
管道工地已經開工。布萊克光著膀子指揮工人鋪設鋼管，艾琳在攤開的地質圖上標路線。
“每英裡成本八百美元。”艾琳彙報，“總長十二英裡到鐵路集散站，預算九千六。但遇到岩層需要爆破，可能超支。”
肖恩看著向遠方延伸的溝槽：“超多少？”
“最多兩千。”
“批了。”肖恩說，“重要的是時間。鐵路公司那邊談妥了？”
“每桶運費二十五美分，日運量保證一千桶。”艾琳笑，“聽說美孚現在運費要三十美分，而且排隊。”
價格戰開始了。低運費+穩定運輸，買家自然流向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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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牧場小屋。
肖恩和亨利、林文忠開會。亨利帶來了他的分析結果。
“美孚過去十年收購了四十七塊地。”亨利指著地圖上的紅點，“我做了聚類分析，發現三個規律：第一，他們偏愛背斜構造的翼部，而不是頂部。第二，他們出價總是比市場價高百分之十到十五。第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他們最近三個月在秘密收購聖華金河穀南端的土地，距離我們這裡二十英裡。”
肖恩眯起眼：“南端地質數據？”
艾琳抽出報告：“貧油區。但有一個大型地下含水層。”
“水？”林文忠不解，“石油公司要水幹什麼？”
肖恩突然明白了：“二次採油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油井自噴期結束後，需要注水加壓才能繼續開採。”肖恩站起來，“美孚在河穀北段有老油田，快枯竭了。他們需要水。而那塊含水層，正好能通過地下構造流向他們的油田。”
亨利瞪大眼睛：“所以他們買地不是為了油，是為了水？”
“為了延長老油田壽命。”肖恩快速計算，“如果我們搶先買下含水層上遊的土地……”
“就能控製他們的水源。”林文忠接話，“但法律上，地下水權屬於土地所有者。我們可以合法抽幹，或者……賣水給他們，高價。”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布萊克先笑出聲：“上帝，這比打出新油井還爽。”
肖恩看向亨利：“做一份收購方案。目標：含水層周邊所有土地，至少要控製上遊。預算……五萬美元內。”
“三天給你方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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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肖恩獨自騎馬去油田。
月光下的井架像鋼鐵森林，抽油機規律地點頭，像在鞠躬。空氣裡有原油的硫磺味。
薩拉開著卡車出現，停在路邊。
“聽說你今天在法庭贏了。”她跳下車，遞過啤酒。
“暫時。”肖恩接過，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全鎮都在說。美孚的人下午在酒館罵街，說要用別的方法搞垮你。”
肖恩喝了口酒：“什麼方法？”
“沒說具體。但提到了‘州政府’‘環保檢查’‘工人安全調查’之類的詞。”薩拉靠在他旁邊，“小心點。他們玩陰的。”
兩人靜靜看著油田。遠處有狼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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