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的上海，法租界霞飛路上的法國俱樂部燈火通明。這是肖恩在上海的“告別宴”——雖然他隻離開三個月，但排場要做足。
安德遜爵士做東，賓客名單涵蓋上海灘頭麵人物：各國領事、洋行大班、華人富商、甚至青幫的杜月笙也派了代表。肖恩穿著湯姆·福特定製的白色燕尾服，金髮在吊燈下泛著光——今晚，他是無可爭議的主角。
“先生們，女士們，”安德遜爵士舉杯緻辭，“為我們最年輕、最大膽的朋友——肖恩·溫特斯！他三個月在上海做的事，比有些人三年還多！”
全場舉杯。肖恩微笑緻意，目光掃過全場：英國人的欣賞、法國人的嫉妒、日本人的審視、華人的複雜眼神。他把這些都收下，當作勳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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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輪敬酒，怡和洋行大班先來：“溫特斯先生，你的‘華孚’煤油把我們怡和的銷量打掉三成。佩服！”
“公平競爭。”肖恩碰杯，“而且我聽說怡和在印度賺得更多？別太小氣。”
渣打銀行經理湊過來：“那個證券清算中心……董事會原則上同意了。但有個條件：渣打要佔兩成股份。”
“一成五。”肖恩說，“滙豐也才一成五。”
“成交！”
不遠處，日本橫濱正金銀行的代表山本一郎冷眼旁觀。肖恩走過去，用剛學的日語說：“山本先生，聽說貴行對電廠項目也有興趣？”
山本一愣：“溫特斯先生會日語？”
“隻會幾句。”肖恩切換回英語，“但足夠談生意。電廠項目我可以讓出三成股份，但正金銀行要提供低息貸款給我的紡織廠。”
“條件？”
“年息不超過百分之六，期限五年。”
山本眯起眼：“這太低了。我們在滿洲的貸款利率是百分之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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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海不是滿洲。”肖恩說，“而且我聽說，三井物產正在接觸永安百貨……如果正金不合作，我可能要考慮和三井談電廠的事。”
這是虛張聲勢——三井確實接觸過永安，但肖恩故意模糊了對象。山本果然緊張了，日本財閥內部競爭激烈。
“……我需要請示東京。”
“明天中午前答覆。”肖恩拍拍他肩膀，“順便說一句，我很喜歡京都。希望以後能和山本先生在那裡喝清酒。”
軟硬兼施。山本鞠躬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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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會高潮，虞洽卿代表華人商界贈送禮物：一對清朝官窯青花瓷瓶。
“溫先生，”虞洽卿用中文說，“這對瓶子原屬恭王府，流落上海多年。今日贈你，望你記得，上海有你的朋友。”
這話意味深長。在洋人麵前贈國寶，既擡高了肖恩的地位，也暗示“我們認你這個自己人”。
肖恩雙手接過，也用中文回應：“虞老厚贈，世安銘記。這對瓶子我會好好保管，將來……或許該物歸原處。”
他說的“原處”不是恭王府，而是未來國家的博物館。虞洽卿聽懂了，深深看他一眼。
英國領事夫人好奇：“你們在說什麼？”
肖恩微笑：“虞先生在教我中國古董的鑒賞。他說這對瓶子象徵……持久與傳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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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宴進行到一半，杜月笙的代表——一個精瘦的穿長衫男人——悄悄遞上紙條：“杜先生請您明早九點，老城隍廟茶樓。”
肖恩點頭。他知道杜月笙終於要親自見麵了。
這時，舞會開始。幾個中外名媛輪流邀肖恩跳舞。他跳得一般，但風度翩翩，每支舞換一種語言交談：英語、法語、簡單日語、當然還有國語。
《字林西報》的女記者抓住機會採訪：“溫特斯先生，您認為上海的未來在哪裡？”
“在長江與太平洋的交匯處。”肖恩巧妙回答，“既是中國的上海，也是世界的上海。而我，想成為連接兩者的橋樑。”
這話第二天會登上頭版。各方勢力都會有自己的解讀——這正是肖恩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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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肖恩回到華懋飯店套房。林文忠已經整理好行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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