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8年十一月，胡佛以壓倒性優勢當選美國第31任總統。就職典禮前一周，肖恩收到白宮特別邀請：“總統當選人希望與您共進私人午餐。”
午宴設在胡佛暫居的杜邦莊園書房，隻有他們兩人。胡佛穿著簡單的灰色西裝，正把黃油抹在麵包上——這位以“效率至上”聞名的工程師總統，連吃飯都透著實用主義。
“肖恩，我聽共濟會的兄弟說，你在中國投資得很深。”胡佛開門見山，“開灤煤礦、華南鐵路、上海電廠……你膽子不小。”
肖恩切著牛排：“風險與回報成正比，總統先生。”
“叫我赫伯特，私下場合。”胡佛喝口紅酒，“而且說到中國，我比你有發言權。”
這話讓肖恩一愣。他隻知道胡佛是礦業工程師出身，當過商務部長，但……
“你不知道？”胡佛笑了，“1899年到1902年，我在中國住了三年。天津，開灤煤礦的首席工程師。”
肖恩手裡的餐刀停在半空。這是歷史書裡沒寫的細節——或者說，他前世學經濟史時根本沒注意。
“那時我二十五歲，和你現在差不多大。”胡佛眼神飄遠，“義和團運動剛過，天津滿目瘡痍。我的工作是重建煤礦，但更重要的是……救人。”
他放下刀叉：“煤礦附近爆發霍亂，每天死幾十人。我組織了醫療隊，用美國學到的公共衛生知識隔離病區、消毒水源。中國工人開始叫我‘胡大夫’。”
肖恩完全被吸引住了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我認識了很多人。”胡佛說，“有個天津商人，姓文，幫我協調勞資糾紛。他女兒在教會學校讀書，會說英語，常來給我當翻譯……很聰明的女孩。”
肖恩心臟猛跳。文？他母親的中文姓氏就是文。
“她後來去哪了？”他盡量讓聲音平靜。
“1902年我調回美國前，她說過想去美國留學。”胡佛看著肖恩，“我記得她眼睛的顏色……和你很像，那種淺褐色，在中國人裡很少見。”
書房安靜了幾秒。
“總統先生，”肖恩緩緩說，“我母親叫文秀蘭，天津人，1910年留學美國康奈爾大學，1915年嫁給我父親。”
胡佛的叉子掉在盤子上，發出清脆響聲。
“上帝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你是文大夫的女兒的孩子？”
“我是她兒子。”肖恩說，“她1920年去世了，肺病。”
胡佛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背對著肖恩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“1901年冬天，”他聲音很輕，“我被困在礦坑塌方裡，是她帶人挖了八小時把我救出來。我欠她一條命。”
肖恩腦子裡嗡嗡作響。歷史在這裡打了個結——他重生後的最大靠山，竟是他母親的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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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佛轉回身，眼眶發紅：“你母親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性之一。那時中國女性大多裹小腳、不出門，她卻學工程、搞翻譯、敢在亂世中救人。”
“她很少提過去。”肖恩說，“隻說在中國有過‘艱難但珍貴的歲月’。”
“因為那段歲月裡有屠殺、飢荒、還有西方列強的掠奪。”胡佛坐下，語氣嚴肅，“所以我要問你——肖恩，你現在在中國投資，是想重複我們當年的掠奪，還是想做點不同的？”
這個問題直擊核心。
“我想做我母親會贊同的事。”肖恩說，“投資鐵路、電廠、學校，給中國人工作和技術，而不是隻挖礦運走。”
“但利潤呢？華爾街會答應嗎？”
“所以我在華爾街有了發言權。”肖恩直視他，“三千萬美元資產，共濟會兄弟，還有……總統的友誼。”
胡佛笑了：“你很會說話，像你母親。她當年說服我給工人建診所時，也是這種眼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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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餐繼續，話題轉向政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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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職後要推動‘中美商業新框架’。”胡佛說，“降低關稅、保護投資、技術共享。但國會那幫孤立主義者會反對。”
“我可以幫忙。”肖恩說，“溫特斯政策研究所正在做相關報告。我們還可以發動商會遊說——美國企業想進中國市場，這是他們的利益。”
“具體怎麼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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