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統先生，你現在做什麼都沒用了。歷史已經寫好了結局——你會成為大蕭條的代名詞，羅斯福會成為拯救者。你現在唯一能做的，是盡量體麵地離開。”
胡佛盯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？”胡佛說，“如果三年前，我完全按你說的做——不管道德，不管輿論，隻管用鐵腕手段救經濟——也許結局會不一樣。”
“也許。”肖恩說。
“但你當時沒堅持。”胡佛苦笑，“你任由我搖擺，任由我犯錯。為什麼？”
肖恩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為你需要犯那些錯，總統先生。”他說，“你需要顯得軟弱、猶豫、無能。這樣，當羅斯福上台時，他的強硬才會被當作救贖。這樣，我幫助他的價值才會最大化。”
胡佛的眼睛瞪大了。他第一次完全理解了這場遊戲。
“你從一開始就在準備背叛我。”他說，不是質問，是確認。
“政治沒有背叛，隻有利益。”肖恩站起身，“總統先生，我的辭職信明天會送到。RFC的職位我會保留到年底，但不會再參與決策。祝你……餘下任期順利。”
他走到門口時，胡佛最後一次叫住他。
“肖恩。”
肖恩回頭。
“告訴她……”胡佛的聲音哽住了，“告訴你母親，我儘力了。”
肖恩點點頭，推門離開。
走廊裡，白宮工作人員匆匆走過，沒人多看這個總統前顧問一眼。時代已經轉向了，他們都感覺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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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，紐約。
肖恩坐在溫特斯集團頂樓的辦公室裡，聽著廣播裡羅斯福的競選演講。
“……我向你們保證，新政不會隻救銀行家，它會救每一個美國人！工人、農民、小店主、家庭主婦——你們不是經濟的犧牲品，你們是經濟的主人！”
窗外的紐約港，貨輪稀疏。但肖恩知道，很快這裡又會繁忙起來。羅斯福上台後，會大興基建，會刺激工業，會重新點燃經濟引擎——而他會是那個提供燃料的人。
亨利敲門進來，拿著最新報表。
“鋼鐵公司的股份達到百分之十七了。”他說，“鋁業公司百分之二十一。通用汽車比較難，隻收到百分之十三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肖恩說，“等工業復興法案通過，這些股份的價值會翻五倍不止。”
“還有件事。”亨利猶豫了一下，“共濟會那邊傳來消息，歐洲局勢越來越不穩。德國納粹黨在上個月的選舉成了第一大黨。”
肖恩走到地圖前，看著歐洲部分。
“讓瑞士賬戶準備五百萬美元流動資金。”他說，“明年，我們要去柏林談筆生意。”
“德國？現在去投資德國？”
“不是投資。”肖恩的手指劃過地圖，“是布局。希特勒上台是遲早的事，然後他會重整軍備，需要鋼鐵、石油、化工產品……而我們正好有這些資源，或者，有這些公司的股份。”
亨利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你要兩邊下注？美國這邊支持羅斯福，德國那邊……”
“我隻是個商人，亨利。”肖恩打斷他，“商人隻關心需求在哪裡，不關心需求是誰創造的。”
他轉過身，窗外夕陽如血。
“記住，在這個時代，道德是奢侈品，立場是陷阱。唯一真實的，是資產和權力。而我們現在，正在同時積累這兩樣。”
廣播裡，羅斯福的演講進入高潮：
“……所以我要說，對胡佛政府的失敗，我們隻有一個回應：夠了！對華爾街的貪婪，我們隻有一個回應：夠了！對這個讓千萬人受苦的製度，我們隻有一個回應：夠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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