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2年7月，芝加哥。
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的喧囂穿透了酒店的厚窗簾。肖恩站在十樓套房的窗前，看著體育館方向亮如白晝的燈光。亨利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電報。
“羅斯福第一輪投票就贏了。”亨利說，“五百票對史密斯的二百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肖恩沒回頭，“胡佛那邊呢？”
“共和黨內部已經放棄他了。幾個主要捐款人上周見了羅斯福，承諾會支持。”
肖恩轉身接過電報。上麵是林文忠從上海發來的加密消息：日本軍隊在上海閘北增兵，租界局勢緊張。
“回電：所有機械設備和重要文件轉移到法租界倉庫。人員減少到最低限度。”肖恩把電報還給亨利，“另外，讓瑞士賬戶轉一百萬到香港滙豐。”
“要這麼多？”
“以防萬一。”肖恩走向酒櫃，“如果日本人在上海動手，我們需要流動資金。”
樓下街道傳來歡呼聲。羅斯福接受了提名，正在發表那篇著名的“新政”演講。肖恩倒了杯酒，沒去開收音機。演講稿的每一個字都是他的團隊潤色過的。
敲門聲響起。進來的是吉姆·法利，羅斯福的競選經理，滿頭大汗但眼睛發亮。
“肖恩，我們需要談。”法利說，“富蘭克林的巡迴演講行程——中西部的農場主們現在怒火中燒，胡佛的農業政策徹底失敗了。我們得確保他們轉向我們。”
“已經安排了。”肖恩示意他坐下，“我控製的中西部七家報紙下周一同時刊發係列報道，詳細計算胡佛的關稅政策讓每個農場主損失多少。配套的廣播節目周三開始。”
法利鬆了口氣：“還有資金。九月的競選廣告……”
“五十萬，分三次給。”肖恩說，“通過不同的政治行動委員會，查不到我們頭上。”
“肖恩，富蘭克林讓我問……”法利壓低聲音，“你滲透工業界的進展。他當選後，需要知道哪些公司是‘朋友’。”
肖恩從抽屜裡拿出文件夾。不是原件，是謄抄本。
“十二家核心企業，涵蓋鋼鐵、汽車、化工、鋁業。”他說，“每家我們都持有至少百分之十的股份，在董事會有人。羅斯福上台後，這些公司會全力支持工業復興法案。”
法利翻看著名單，手指在通用汽車那一行停住了：“你們怎麼做到的？這些公司的大股東……”
“都在大蕭條裡損失慘重。”肖恩語氣平淡，“我們出錢買他們手裡的股份，價格是1929年的三成。要麼賣給我們，要麼看著股票變廢紙。很簡單的選擇。”
“老天。”法利喃喃道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肖恩又遞過一份備忘錄，“RFC的工業貸款部已經批了第一批貸款。接受貸款的公司都同意在工資和生產標準上配合未來的政府政策。”
“這是胡佛還在任時批的？”
“RFC是獨立機構，總統無權幹涉具體貸款。”肖恩說，“程序完全合法。”
法利合上文件夾，看著肖恩：“你布這個局布了多久？”
“從胡佛任命我進RFC董事會那天開始。”肖恩喝了口酒，“政治是一場棋局，吉姆。聰明人不會等到新總統上任才行動，所以在舊總統還沒下台時，我就開始為新總統鋪路。”
窗外傳來更大的歡呼聲。羅斯福的演講到了高潮。
“他真是個了不起的演講者。”法利說。
“演講改變不了經濟。”肖恩說，“但能改變人心。而人心，能改變選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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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，紐約長島。
周末晚宴在斯特吉斯家族的莊園舉行。來的都是華爾街還能站著的人——或者說，是那些在崩盤時被肖恩提前警告過的人。
老斯特吉斯拄著拐杖，在書房裡和肖恩單獨談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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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聽說你正在賣空胡佛。”老斯特吉斯說，眼睛盯著壁爐裡的火，“在他還在任的時候。”
“不是賣空胡佛。”肖恩糾正，“是買多羅斯福。”
“有區別嗎？”
“在道德上有區別。”肖恩說，“在利潤上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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