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3年3月4日，華盛頓國會大廈。
寒風刺骨，但廣場上擠滿了十萬人。肖恩站在觀禮區的第二排，看著羅斯福被攙扶到講台前。這人的腿站不直，但背挺得像根標槍。
“讓我首先表明我的堅定信念——”羅斯福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廣場，“我們唯一需要恐懼的，就是恐懼本身！”
掌聲雷動。人群中有人哭了。肖恩麵無表情地鼓掌。這篇演講稿他三天前就讀過——莫利送來的徵求意見稿，他改了其中關於銀行改革的兩段話，讓措辭更溫和。
就職典禮持續了二十分鐘。結束時，羅斯福舉起右手，重複誓言。然後他轉身，朝人群揮手，那笑容能融化冰雪。
肖恩轉身離開觀禮區。儀式結束了，真正的工作才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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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晚上，白宮東廳。
新總統的第一次私人晚宴，隻請了十二個人。肖恩是其中之一。他到場時，莫利已經在門口等他。
“他在書房等你。”莫利壓低聲音，“先單獨談。”
羅斯福的書房還保留著胡佛時期的布置，但桌上已經擺上了新照片——家人、海德公園的莊園、還有一張年輕時穿軍裝的照片。
“肖恩。”羅斯福坐在書桌後，沒起身，但伸出手，“感謝你能來。”
“總統先生。”肖恩握手。
“富蘭克林。”羅斯福糾正，“私下裡，我們還是朋友。”
肖恩坐下。僕人端來咖啡後退出，關上了門。
“你的工業復興方案，莫利給我看了。”羅斯福開門見山，“十二家企業承諾增加百分之二十的雇傭，配合生產代碼。這是真的？”
“合同已經簽了。”肖恩從公文包裡拿出文件夾，“下周一開始，通用汽車在底特律的三家工廠會重新開工，招聘五千人。美國鋼鐵在匹茲堡的兩座高爐會重新點火，兩千個崗位。”
羅斯福翻閱著文件，手指在數字上滑動：“你怎麼做到的？”
“他們需要訂單，你需要就業數字。”肖恩說，“我撮合了一下。政府承諾在基建項目中使用他們的產品，他們承諾雇傭工人並遵守工資標準。”
“就這麼簡單？”
“商業從來都不複雜。”肖恩說，“隻是需要有人牽線。”
羅斯福放下文件，看著他：“肖恩，我要問你一個問題，希望你誠實回答。”
“請問。”
“你控製了多少？”羅斯福的聲音很平靜，“這些企業，這些銀行，還有那些報紙——莫利告訴我，你至少影響了六家主要報紙的社論方向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幾秒。壁爐裡的火劈啪作響。
“我不‘控製’任何東西，富蘭克林。”肖恩說，“我隻是投資。投資那些願意配合新政的企業，投資那些支持改革的媒體。如果這叫控製，那每個股東都在控製公司。”
“別跟我玩文字遊戲。”羅斯福說，語氣依然平和，但眼神銳利，“我需要知道，我的經濟政策有多少是你的設計？”
肖恩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口：“工業復興總署的框架，是你的團隊設計的。我提供的隻是……執行方案。如何讓私營部門配合，如何讓政策落地。這有錯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羅斯福靠回椅背，“隻要你知道界限在哪裡。”
“界限是什麼？”
“你不能成為影子總統。”羅斯福說，“我不能讓外界覺得，新政是華爾街的陰謀。你已經幫了我很多，肖恩。但從現在開始，我們要保持距離——公開場合的距離。”
肖恩放下杯子：“我明白了。那私下呢？”
“私下，我需要你的渠道。”羅斯福說，“你那些‘投資’的企業，你那些銀行界的朋友。當國會阻撓法案時，我需要他們遊說。當工會鬧事時，我需要他們談判。你能做到嗎？”
“能。”肖恩說，“但需要回報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RFC的改組，我要留人。”肖恩說，“工業貸款部的主任，得是我的人。還有，國家復興總署的顧問委員會，我要一個席位——不公開的席位。”
羅斯福笑了：“你真是從不吃虧。”
“商人本色。”
“好。”羅斯福點頭，“但你記住一點：如果有一天，你的利益和這個國家的利益衝突——”
“我會選擇國家利益。”肖恩打斷他，“因為我投資了這個國家。它的繁榮，就是我的繁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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