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亨利敲門進來，臉色發白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肖恩說，“收拾東西，明天去瑞士。”
“這麼急？”
“柏林不能久留。”肖恩走到窗邊，看著下麵的街道。兩個黨衛軍站在路燈下抽煙。“這裡的氣味變了。從絕望變成狂熱。狂熱比絕望更危險。”
“談成了嗎？”
“談成了。”肖恩說，“我們會幫德國買機器，運石油。通過上海的公司中轉。”
“這要是被美國知道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讓人知道。”肖恩轉身，“明天你去漢堡，安排貨輪。我去蘇黎世見銀行的人。資金要走瑞士，不留痕跡。”
“肖恩。”亨利猶豫了一下，“我們在幫德國重整軍備。如果將來打仗，這些機器會用來造坦克，石油會用來開飛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們還做？”
肖恩拿起外套：“亨利，1933年的世界，每個人都在選邊站。美國選孤立，英國選綏靖，德國選擴張。我選的是……活下去，並且活得最好。”
“可是上帝不會——”
“上帝？”肖恩笑了，聲音很冷，“在工廠倒閉時沒出現，在銀行關門時沒出現，在百萬人失業時沒出現。現在突然要我講上帝？他比我更富有嗎？”
他拉開門：“去睡吧。明天開始，我們很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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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黎世，班霍夫大街。
瑞士聯合銀行的會議室裡，三個銀行家等著肖恩。中間那個叫費舍爾，五十多歲，表情像阿爾卑斯山的石頭。
“溫特斯先生，您的賬戶已經安排好。”費舍爾遞過文件，“三個匿名賬戶，分別用巴拿馬、列支敦斯登和開曼群島的公司名義。資金流動完全保密。”
肖恩簽了字：“德國那邊的款項，會通過荷蘭中轉進來。美國那邊的，走加拿大。”
“明白。”費舍爾說，“另外，您要求的黃金儲備，已經轉移到伯爾尼的金庫。這是鑰匙和密碼。”
一個小鐵盒推過來。裡麵有兩把鑰匙和一張寫滿數字的紙。
“安全嗎？”肖恩問。
“瑞士中立一百年了。”費舍爾說，“戰爭、革命、經濟危機——我們都安然無恙。錢在這裡，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肖恩合上鐵盒，“還有件事。我需要一個保險箱，存放文件。”
“什麼性質的文件？”
“技術圖紙。合同副本。還有一些……私人信件。”
費舍爾點頭：“地下室有專門的保險庫。防火，防水，防炸。隻有您和我知道位置。”
手續辦了一下午。結束時天快黑了。肖恩走出銀行時，街燈剛亮。蘇黎世湖的風吹過來，帶著水汽，比柏林舒服多了。
他在湖邊找了家咖啡館，坐下寫了兩封信。一封給羅斯福，報告德國經濟復甦“勢頭良好”，建議美國加強貿易“以維持影響力”。另一封給上海的林文忠，用密碼寫，指示他在香港註冊新公司，專門處理“歐亞中轉業務”。
寫完後，他把信交給咖啡館的服務生——這男孩是亨利安排的人，會通過不同渠道寄出去。
晚上回到酒店，有電報等著。是施密特從柏林發來的密碼電文：“第一批訂單已確認。機床200台，石油五萬噸。付款已匯瑞士。請速安排運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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