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靈門與六大宗門的覆滅，如一塊巨石投入南疆這潭深水，激起千層暗浪。
消息也不知從何時傳開，並且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三十六郡。
起初是零星傳言，說九靈山脈夜間有火光衝天，燒了整整一天一夜後歸於死寂。隨後有膽大的獵戶和行商靠近查探，帶回了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見聞。
山門洞開，護山大陣破碎如蛛網。
門內橫七豎八躺著燒焦的屍體，及其慘烈。
六大宗門參與密謀的高層，也在同一時間被人抹殺。
恐慌如瘟疫般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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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陽郡，黎府。
守拙堂內的燭火已經連續亮了兩天一夜。
黎元斐坐在主位，紫檀木拐杖橫在膝上。這位八十歲的老人三天來隻睡了不到四個時辰，眼中布滿血絲，但腰桿依舊挺直。
堂下坐著黎家核心七人，每個人的臉色都像剛從墓穴裡爬出來。
“剛剛傳來消息，外麵流傳的一切都確認了。”黎文淵聲音嘶啞，手中攥著一份密報，“飛月宗副宗主月無痕，最後出現在九靈山脈東南五十裡的‘落月穀’。她的兩名貼身侍女還活著，說……說月無痕正在配製毒藥，突然一道黑影出現，她就不動了，隨後整個人化作飛灰。”
“鐵劍門大長老劍無塵，練劍時劍勢凝固在半空，人和劍一起……消散了。”
“百草穀藥王孫思，金刀門主，玄陰教護法，血煞幫幫主……六人，在同一時辰，不同地點，全部……形神俱滅。”
黎元海顫抖著問：“黑袍人……南疆何時出了這麼多恐怖的存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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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居所有目擊者，描述都一樣。”黎文淵接過話，這位負責情報的年輕人此刻麵色慘白，“黑袍，麵具，看不清麵容。出現時沒有徵兆，離開時不留痕跡。有人說……那根本不是人，是……是鬼神。”
堂內陷入死寂。
隻有燭火劈啪作響。
黎元昌終於開口，聲音乾澀，“那我們……還按計劃嗎？”
計劃？
之前就在這裡，他們定下了聯合六大世家、六大宗門，同時在南疆三十六郡起事的計劃。糧草已囤積，銀兩已到位，私兵已集結，連起事後的文書檄文都已擬好。
現在，六大宗門高層全滅，九靈門被抹除。
那黑袍人的手段，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。
“趙家、劉家、周家那邊……什麼反應？”黎元斐緩緩問。
黎文淵低頭：“趙世榮今早傳來密信，說趙家近期有‘疫病’，需閉門休養。劉家說家主舊疾複發，無法見客。周家……直接斷了聯絡。”
“其他三家呢？”
“陳家、王家、鄭家，都在觀望。”黎文淵苦笑，“他們怕了。”
誰不怕？
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。
那黑袍人能一夜之間抹除九靈門和六大宗門高層，就能一夜之間抹除任何一個世家。而他們，連對方是怎麼做到的都不知道。
黎元斐閉上眼睛，手中拐杖微微顫抖。
憤怒。
但更多的是恐懼，是不甘，是黎家三百年的驕傲被踐踏在地的恥辱。
“我們……”黎文淵欲言又止。
“按兵不動。”黎元斐睜開眼，眼中已是一片決絕，“但不能坐以待斃。文淵，你親自去一趟‘祖地’，請三位老祖出關。”
“祖地？”黎文淵一驚，“爺爺，三位老祖閉關已逾十年，非家族存亡之際不可驚動……”
“現在就是存亡之際！”黎元斐厲聲道，“黎家三百年基業，不能毀在我手裡。三位老祖三十年前便是真元五煉巔峰，如今……或許已觸摸到更高門檻。雖然仍不是對手，但有他們在，至少……有一戰之力。”
黎文淵重重點頭：“孫兒明白，今夜便出發。”
“等等。”黎元斐叫住他，從懷中取出一枚紫色令牌，“帶上這個。若事不可為……開啟‘後路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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