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中不隻關乎兵力強弱，更有文化交融之難題。”
“簡言之，吐穀渾不願歸附吐蕃，吐蕃亦難以吸納吐穀渾。”
“若強行兼並，陛下所能獲得的，或非一國疆土，而僅是一片荒蕪。”
房玄齡冷靜剖析了一番。
無論何時，兼並他國皆非易事。
世人常以為武力征服便已足夠，實則不然。
國家根基在於民，欲徹底征服一國，必先收服其民。
然而百姓豈是輕易可被收服？
他們雖無強悍武力，亦常是戰禍中受損最深者，但其觀念早已深植，與腳下土地血脈相連。
想要扭轉其心誌，可謂難於登天。
即便如當前軍力強盛的大秦，縱能攻取他國疆土，卻也麵臨治理難題：人口有限，又多以遊牧為生，即便得地，亦難派遣足夠官吏管轄。
縱然委派官員前往，當地百姓與原屬官吏，又豈會輕易聽命於外來之人？
此不過諸多難題之一罷了。
正因如此，僅憑一戰便想吞併一國，確有些脫離實際。
“房相所言確有見地，不過這些瑣務便不勞費心了。”
秦牧聽完房玄齡的分析，卻無採納之意。
言下之意便是：你說得都對，但我自有主張。
房玄齡聞言，嘴角微動。
陛下說得不錯，這秦牧果真氣人。
“敢問國君，此番征伐最終欲往何處？”
李二故作平靜地探問。
實則他早已按捺不住，隻想儘早離開此地。
眼睜睜看他國日益強盛，於一代雄主而言，無異於煎熬。
李二此問一出，在場眾人目光皆聚向秦牧。
長孫無垢與李雪雁亦露出關切之色。
“此番用兵最終所向，乃是吐穀渾以北之地。”
秦牧緩聲答道。
秦牧緩緩言道。
“吐穀渾之北？”
長樂仰麵望向長孫無垢，眼中帶著疑惑。
“可是河西走廊？”
李二、房玄齡與長孫無垢幾乎同時脫口而出。
他們太熟悉那個地方了。
李二更是情緒翻湧，血脈僨張。
昔日的河西走廊曾歸中原所有。
那條綿延之路亦有別稱——絲綢之路。
它聯結中原與西域，商旅往來不絕。
無數西域來客經此踏入中原，得見繁華漢土；
無數精美瓷器由此西傳，遠播四方，令天下領略東方之美。
然而數十年前，因外族南侵，一切忽然中斷。
從此以後，
中原與西域再無往日互通。
河西走廊對於大唐、對於李二而言，何其重要。
這正是彰顯國威的最佳途徑。
李二原想休整數年，待時機成熟便發兵北上，重奪此道！
如今卻可能眼見其落入秦牧掌中，
他怎能平靜？
未當場震怒已是極力剋製。
“正是河西走廊。”
秦牧徐步走向帳門。
陽光落於肩頭，
孤拔身影令人不由凝望。
“孤要讓天下皆知——”
“大唐不敢往之處，大秦敢往；”
“大唐不敢理之事，大秦敢理！”
“總而言之，”
“大唐能管之事，大秦要管；大唐不能管之事，大秦更要管！”
“此即巍巍大秦！”
話音鏗然，震於每人耳際。
李二攥緊雙拳，目泛赤色。
這般直白的挑釁，實難容忍！
“李公！”
見其情緒激昂，房玄齡急忙按住他的手臂，
此時絕不可與秦牧衝突，
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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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聲低喚讓李二漸復冷靜。
他在心中立誓：
終有一日，必讓秦牧親眼目睹，
大唐絕不弱於大秦！
三日後，
吐穀渾與胡騎聯軍盡歿之訊傳遍四方。
伏允與頡利皆被大秦所俘！
舉世為之震動。
西域諸國君主聞訊，無不驚惶失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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