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2 章:“你身上涼的。”
落雨如鈴。
鵷初聽著雨水簌簌地碎在山洞外，臉頰貼著少年玉質的手，從脖頸到耳廓酥麻一片，恍然地對上他明晰的眸光。
哪吒與人世雜陳的情緒，總像是隔著一層玉壁。
他認真地注視著鵷初，伸手扯下她發間的混天綾，任由她發絲微濕的烏發垂下，用那紅綾給她擦起頭發。
鵷初感受著少年落在身上的目光，好似能看清她的魂魄。
她的視野被紅綾染出緋色，直直地望著哪吒，按捺著躍然的心跳，在哪吒困惑的目光中，手臂緊緊抱住膝蓋，指尖蜷起，小聲陳述：“你是武星將領之身。”
哪吒點了點頭。
鵷初：“你拿這披帛綁過什麼……？”
她忽而想起來，眼前之人不是仙女！
這紅綾雖然看著像，但也不是天宮中純裝飾的仙女披帛吧？
這人不會把綁過妖邪，沾過血腥的法寶拿來給她當發帶，還擦她的頭發吧？
哪吒眨了下眼，眼神微不可察地晃了下，鬆開了手。
他這一瞬的猶豫，無疑肯定了鵷初的猜測！
鵷初幽幽地看向混天綾，喂過她水、綁過她的頭發還上過她的床，卻見這法寶似有明確的自我意識，如一條滑溜的細蛇，從她發間落下，繞過她脖頸，貼著她的臉頰蹭。
她與這法寶的關係的親密程度已經超過了哪吒。
現在才發現它有著非常血腥的過去。
混天綾感覺到鵷初異樣的沉默，不知所措，拿綢緞的另一邊卷起哪吒的手腕，扯了扯，示意哪吒幫它講講話。
哪吒被它猛地一拉，險些沒坐穩，手撐在了鵷初手側，乍然對上鵷初近在咫尺的眸子。
少女麵龐雪白，頰側細細的絨毛微濕，剛從雨中而來，眼瞳清澈如碧空，瞳孔的輪廓像淡淡的金環，專注地映出他的模樣。
哪吒腦子一空，有一刹竟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直到混天綾鍥而不舍地拉他，才讓他從半空中落回此情此景，回過神來。
他想了想，解釋：“它本就是武器……”
混天綾一抖擻，抬起一側驟然捂住了自家主人這張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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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睜大眼眸，看著臉上“大逆不道”的混天綾，揚起眉頭，伸手拉下來，笑中帶譏：“法寶如天衣，邪祟不侵，潔淨如新，你若嫌它，往後把它丟到瑤池裡蕩一蕩也無不可。”
他隨口埋怨：“它這些時日憊懶，總纏著你，我平日都換了武器。”
鵷初看了看哪吒的臉色，又看向纏在她身上賣乖的紅綾，最後還是沒膈應起來，歎了口氣，任由混天綾纏在她肩背上，好似她真是仙女下凡。
哪吒：“你太溺愛它了。”
鵷初袖子遮著麵頰，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，視線挪向洞外的雨天：“你就當是這樣吧。”
哪吒挑眉，雙臂環在身前：“難道不是？”
鵷初心中已有計較，也沒反駁他，隻是探頭看著零零星星落進洞裡的飄雨。
洞口不大不小，濕濘的地浮出塊塊水窪。
嗖嗖的冷風挾著雨珠襲進來，帶著潮濕的林葉氣息，清而透涼。
哪吒背對著洞口，替鵷初擋下了大半泄進山洞的風雨，可即便如此，對於一個體弱多病的人，那剩下的幾分涼意仍侵皮浸骨。
鵷初下意識靠向山洞內的石牆上，衣服不薄，還是被涼意滋的一激靈。
“冷？”哪吒一轉頭，見她縮坐著，想了想，將身上外袍解下，轉手往鵷初身後一繞，籠在她的身上。
他一扯混天綾一角，將領口係上，見鵷初眸光訝異，正色地咳了聲：“抱歉。”
“我出行在外，沒帶備用的衣裳。”
哪吒說著，指尖一印，一團熠熠的明火落到她的手心，散發著暖意。
神仙講究的話，日日換衣沐香。
可如哪吒這般武神，領命下界降妖伏魔，打打殺殺的，難免就隨意些，辦完事往水裡一跳，浮出水甩一甩，日子一樣過。
若真要換衣裳，也是從人間回天庭再換，芥袋裡的東西能少一點是一點。
“……哦。”鵷初下意識扯了扯領口，小聲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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