膀的位置，托著背後少女無力的手到老人麵前。
“少年郎往後可不能這樣翻人家院牆……”老人伸手一把脈，沉默了幾秒，乾脆地搖了搖頭。
救不了。
哪吒瞳孔一顫，似有些搖搖欲墜，卻迅速定過神，眸光清明，說道：“我知曉她壽數不長，隻是想減輕她受的苦……”
“你若當真想她莫受苦。”老人眉頭緊皺，歎了口氣，“就莫要再為難她，也莫要為難大夫了。”
“……”
夜風涼薄，卷著枯黃的落葉掉到地上。
哪吒嘴唇乾澀，說不出半個字。
他像木刻般定在原地，麵色未變地放下診金，重新起身，說了聲“抱歉”，背著鵷初，快步離開院子。
步伐匆匆，仿佛逃離。
夜色昏沉如墨。
天際無垠，卻少有的見不到半點星辰。
哪吒躍出藥堂的院落，剛準備換個方向，眼前卻乍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少年衣衫隨性，細瞳緊張，麵色嚴峻至極。
正是許久未見的、退避三舍的狨。
哪吒不似之前那般冷下臉，直接趕它走，隻是盯著狨，神色分明抗拒又危險，卻又在等它的“說法”。
兩人之間仿佛一觸即發。
“小初又快死了。”狨喃喃著，伸出手，手心是一條染血的尾巴，還殘留著溫度。
尾巴迅速化為法力，飄向了鵷初失去意識的身軀。
下一刹，她的呼吸稍微平緩了些。
隻是耗費了如此大的代價，也並沒有強到哪裡去。
“我如今為妖，卻也隻是幼時實力不濟，受排擠離開了青丘。”狨扯了扯領口，難得解釋起來，“這修煉出的尾巴，姑且還是派得上幾分用。”
“本以為三太子神通廣大，救得了她。”狨說著，看了看他背後奄奄一息的鵷初，就知曉劫難未過，苦笑了下，“也罷……你如今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你既能死而複生，重鑄身軀。”
“為何不能去金光洞，讓你那師父救她一命？”
哪吒沉默著，搖了搖頭，輕聲：“師父不會救她。”
他知道。
因為他曾經無比信任地試過。
太乙真人承弟子叩拜之請，明知鵷初會死，卻依然讓她離開洞府，前往陳塘關尋他。
在太乙真人眼裡，鵷初是“在地府生死簿上的凡人”，是“生來短壽，命裡早逝，身負劫數之人”。
他不會救。
哪吒一開始就準備帶鵷初前往昆侖，在洞天福地，請求賜他“精誠所至，金石為開”之語的太上老君。
但現在來不及了。
“現下正值廟會。”哪吒的目光挪向外麵灼灼的燈火，看向廟會最熱鬨、也是最中央的地方，濃重的香火自遠方飄起，帶著濃重的祈緣。
他邁出步子，語氣篤然：“我去叩請祖師。”
狨不再追問，避讓開路，任由紅袍的仙神俯身，快步衝向濃重的煙霧之中。
他目光寥落，看著消失的背影，難過地扯了扯嘴角：“阿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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