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不到一個月的時間，已經相當寬鬆了，作為玉帝如今的得力乾將，不過就是罰俸三月的小懲大誡。
月老：“你若當真不想借他渡劫，便在這二十年間轉世。”
隻怕她死了，哪吒都還在塔下沒放出來。
鵷初沒說話，隻點了點頭，長袖如翅翼，朝著上空飛去，轉瞬便離開了陰森的地府。
她心裡不知是惦記著渡情劫，還是惦記著哪吒，隻是呼吸著凡間春日氣息，又想起下凡時太上老君那句“不若借哪吒渡情劫”，險些沒飛穩。
鵷初這一踉蹌，從雲端落下，竟正麵撞見了向天庭飛去的一行天兵。
為首的中年男子神色威嚴，目光如炬，一眼看到了她。
他一怔，鵷初也一怔。
倒是他身旁的副將一見鵷初，立刻揚起笑容，行禮：“鵷初仙子，許久不見，有失遠迎，可是奉老君之命下凡？”
鵷初不想多解釋，點頭應了這寒暄，遲疑了下，望看向李靖：“久聞李天王大名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少女麵色自然，拂過的風揚起明黃衣袂，曦光下連烏發都隱泛著金絲，周身福澤濃重，仿佛光輝燦爛的象征。
祥瑞一稱，名不虛傳。
李靖的記憶驟然被拉回數年之前，金色的焰光如淋漓春雨般落在陳塘關，庇佑得他的故鄉百歲無憂。
他早知曉薑初非凡俗，但也是此時此刻，才意識到她真身為何。
“不敢當。”李靖客氣地行了個禮，鄭重至極，“昔年李某家鄉承蒙仙子庇佑，自不敢忘，今日才得此機會謝仙子恩情，已是來遲。”
“往後若有需李某相助之事，還請仙子隨時開口。”
他不是沒察覺哪吒此行大抵與鵷初有關，隻是並不在意。
兒女情長，與哪吒違背律令無關。
鵷初沉默了下，眸帶猶豫，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山穀之中，那座金碧寶塔，牢牢地壓在山隙之間，既鎮哪吒，也壓地脈免生妖邪。
“仙子若受老君所托，與哪吒有叮囑，儘管前去。”李靖麵不改色，“寶塔隻壓罪者，不拘外仙。”
鵷初心底不自在，麵上不顯，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：“我於凡間還有事，恕不遠送。”
雙方客套著辭別。
等雲端再看不見天兵天將的蹤影，鵷初才遲疑地飛到那寶塔之側。
九重寶塔近看巍峨如天脊，鮮紅拱門上的鎖簡直形同虛設。
濃重綠蔭籠罩在四周，散發著濃濃生機。
冬去春來，又是一載。
鵷初驀然想起來，機緣巧合之下，她與哪吒總是無法看到同一片春色。
第一世如此，第二世亦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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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歎息著，背靠著塔外牆坐下，如瀑的長發曳在裙擺上，沒有打開那道門，隻靜靜地望著眼前的春暖花開。
鵷初看不見，漆黑一片的塔內。
少年緩緩地睜開眼，素白的衣衫淩亂貼膚，隱見玉色，四肢纏著沉沉的鎖鏈，懸在半空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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