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5 章:毒火不侵？刀劍不破？
寶塔之側。
一個年邁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，扒開形同虛設的門鎖，走進了寶塔。
金塔外看光芒萬丈，其間卻昏暗如漆夜。
被囚於塔底的少年掀起眼，看見身纏紅線披肩的老者，嗓子喑啞，直喚其名：“月老。”
月老“唉”了聲，一眼瞅見他腳踝上灰撲撲的斷線，也沒往前去，隻停在門口：“本不該來叨擾三太子清淨，隻是思前想後，卻有些話要與您說。”
哪吒點了點頭，動了動手臂，輕而易舉地將手腕從枷鎖中掙出，在月老的目瞪口呆中，從芥袋裡扯出外袍，搭在身上，席地而坐。
鎖鏈因慣性沉重地砸在塔壁，咚咚幾聲如撞鐘。
“您說吧。”少年目光平靜，好似早就在等月老的到來。
月老：“……”
不是，你們這監懲是不是有點太浮於形式了。
他沒敢質疑，隻戰戰兢兢地坐到哪吒正前方，斟酌著開口：“是小神失誤，因施恩於香客，賜了她一根紅線，由她自定姻緣，竟不知這線係到了您身上……”
哪吒垂著眼，聽著這話，問：“她奉了許多香火？”
月老深深地點了點頭。
“您也知曉，她這累世情劫，非同小可。”
哪吒：“我知曉。”
他目光直直地看著月老：“那你能找到她嗎？”
鵷初的魂魄落有哪吒的護身法印，理應能找到她，可鵷初死後，那印記竟也如被遮蔽一般，不見蹤影。
月老一愣，老實地搖了搖頭：“凡間這般大，我可沒這本事。”
他見哪吒眉頭緊蹙，從懷中取出一根嶄新的紅線，遞出去：“此行前來，不過想將此物獻給三太子，作為歉禮。”
至於怎麼找到人，就要看哪吒自己了。
“多謝。”哪吒接過紅線，沉著眼，低聲喃喃，“是何人會不在生死簿上，卻不斷轉世？”
他再一看，月老已不知何時化作青煙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徒留哪吒孑然一身，在寶塔之下靜坐。
凡間廣袤，他不能孤注一擲闖出寶塔，毫無頭緒地去找，萬一被抓回來，明知故犯，關押時間加長不說，再跑就難了。
……
天上一旬半，地上十五年。
哪吒驟然睜眼，從冥想中驚醒，感受到魂印被觸動，倏地起身，粗暴地砸開身上的枷鎖，朝著門口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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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仙術，沒有法寶。
哪吒赤著足，徒手掙破所有咒印，以無可阻擋的氣勢，衝出了寶塔，神色急迫，朝著魂印的方向奔去。
好在魂印護體，無需他的仙術，即便鵷初遇險，也撐得住他這一路奔波。
哪吒不得不體驗了一把當凡人的滋味兒。
除卻不沾五穀，身軀強健，他與普通人也無甚大差。
他走過陸路，靠著芥袋裡剩餘的錢財上船渡河，風吹日曬，一路向南邊去，恍然間竟有種重反人世的錯覺。
越往南邊走，同行之人也越少。
“小兄弟，我看你不像流民，聽我一句勸。”路上曬得黃黑的麵龐的人提醒哪吒，“再往南邊走就是迷瘴，山裡凶險，住著大蟲，更不談那些蜇人的沼地毒蚊。”
這少年身披鬥篷，綢布覆麵，可任誰都能看出他器宇不凡，非一般流民。
“是啊。”另一人也說，語氣驚懼，“我從廚子那聽了一嘴，可說山裡還有匪寨，會從外麵抓人，沒幾個人能活著出來。”
“年輕兒郎，不要想不開。”
哪吒聽著這些善意的提醒，站在船板上，遠望向被他們稱之為毒瘴險地的深山——也是魂印被觸發的方向。
山脈相勾連，濃重的綠色起伏綿延。
天際陰雲縈繞成漩渦，氤氳著不詳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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