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兀地開了口：“今日有一事要提。”
剛好阻止了哪吒提衣擺的動作。
他抬起眼，隨眾人一同望向站在廟前的鵷初，目光炯炯，透著好奇。
鵷初一宿沒睡，頭腦有些亂，疲乏於那長老推責還不給她準備一個周全的話術，又怕他真給個駭人聽聞的理由。
嗯……
“我許久不理事，已不知寨中弟子修行深淺。”鵷初手心一翻，拿著一枚金降魔杵，“恰逢吉日，得陀主見證，不若一試，可見誠心。”
“得勝者，可得我一許諾。”
“凡我能做到之事，無論為何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卻如水珠般落到所有人的耳畔。
下方信徒們的眼神霎時變了，好似沉重的軀體乍然浮躁起來，希冀、狂熱乃至更複雜的目光嗖嗖落到鵷初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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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氛凝得可怕，寒涼的殺意迅速彌漫開。
仿佛凶獸卸去皮囊外的掩飾，在自幼便習以為常的廝殺之中，亮起最為趁手的刀劍，指向身側之人。
哪吒立於人群之中，感知最為明顯。
他麵色平淡，眸光微挪，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最多，好似想將他這個初來乍到還最為棘手的對象先處理掉。
哪吒看向站在石階上的鵷初，她好似早就料到眾人的反應，也疲倦地不再做無謂的“不必傷人”的叮囑。
仿佛這樣的場景曾發生過千百遍。
哪吒眉心緊蹙，無論鵷初今日目的為何，他都必須拿到她的許諾。
無人開口，隻在駭人的寂靜之中。
數道目光轉瞬挪到哪吒身上，不過一刹，齊齊朝他衝了過來。
哪吒麵色坦然，即便手無寸鐵，也沒有半點被圍攻的緊張，隻是一曲膝，躬身躲開頭頂“鋥！”的沉重撞擊。
飄起的鬥篷一角擦過鉤尖，無損地落下。
少年身形如驚鴻，好似經曆過無數場戰鬥，即便初時因為這突兀起來的對決而有些停頓——不，或許隻是不習慣法力全無的打鬥，但迅速找回了身法。
他好似生來便驍勇善戰，眼瞳如鏡，清晰地映照出眼前敵人打鬥的姿勢、攻擊的角度、身軀的力氣，目光隨之一點點指引向他們的死穴。
隨著一次次避開這些人的攻勢，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這新來者的難纏之處，轉而開始圍攻向他。
不過這也不太影響。
哪吒名聲在外，“好鬥擅戰”人儘皆知，所有人都習慣成自然，以至他那不自覺的從容不迫，在這些不知他是誰的信徒眼中，反顯出幾分傲慢。
不用神通，隻憑身法武力。
他不像修者，倒像是馳騁沙場的將士。
哪吒也很快發現，這群陀主信徒根本不擅長打鬥，他們隻是擅長——殺人。
每一擊都朝他心口脖頸而起，誓要在今日將他屠於刀下。
哪吒麵色陰沉，黢黑的眼瞳難得帶了幾分戾氣，身軀靈巧如飛雁，翻身踩上一人長棍，利落地奪過衝到眼前的銅輪，轉瞬之間，在一人脖頸邊上掄了一下。
力道精準，傷者無不痛苦倒地，低聲艱難地哼咽著，難以動彈，但又不至於重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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