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9 章:“——你那時便喜歡我啊。”
一片死寂。
無論是廟前癱倒在地上的信徒們，還是自遠處審視地看著人群的長老，在聽到新人那荒唐的要求時都不由得震愕。
一見鐘情？日日相伴？
少年麵色坦然，眸光如熾，注視著鵷初。
發自真心，分毫不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何不對。
鵷初少有地覺得棘手，竟覺得眼前的仙神比這寨子裡的惡人們還要難處理。
她眉頭微蹙，好似在思考拒絕的話術，卻驀然注意到遠處樓閣上，長老警示地朝她搖頭，示意她答應下來。
把這麼個不定數放在神女身邊，比放任他亂跑要安全許多。
鵷初理解了他們這把她當保險栓的計劃，再看向眼前的哪吒，算是明白了他的將計就計。
“我既許諾，自要達成。”她麵向哪吒，話卻是對著其他人說的，“不過，我不修歡喜禪，還望寨中弟子一心修行，莫行岔路。”
鵷初說罷，熟稔地吩咐起兩側邊的巡衛弟子：“將傷者處理一下。”
“是！”
巡衛弟子迅速上前。
鵷初則看向眼前這尊大神，輕輕地歎了口氣，見他挑眉，轉過身去，往殿內走：“既你執意，往後便日日隨我侍奉陀主，以示誠心吧。”
她並不把所謂的“一見鐘情”當真，但也不知要如何應對這直率到可怕的少年仙神。
鵷初的計劃中，從來沒有哪吒來找她這件事。
哪吒跟著她走，看著廊上顯得陳舊的牆壁，前路通向昨日他們沒去過的方向，隨口一問：“這是去哪兒？”
“去側殿廂房。”鵷初一邊走一遍嘀咕，“不過房間到底簡陋，不如天上仙宮，不如還是早日離去……”
她的手放在房間木門上，都沒有鎖，輕輕一推就開了，四四方方的房間裡空曠得像是遭了匪劫。
“我好似忘了與你說，我為何法力儘失。”哪吒開口。
鵷初迷茫地看著他。
她隻有“鵷初”轉世為人的記憶，卻無仙人記憶，自不知曉天界發生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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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：“你可曾聽過我與李靖的傳說？”
鵷初沉默了下：“那還挺有名的。”
“來尋你之前，我恰好被壓在塔下。”哪吒神色從容，毫不避諱，“左不過是在人間受懲，在哪不是受？”
他理直氣壯的，倒叫鵷初說不好話。
神女是神之妻，又不是長老，她的存在隻是寨中的最終手段之一。
鵷初此生大多時間都在苦修，除開修為和專門練來應付人的官話，既不善言辭，又不通人情，其他做什麼都做得半吊子。
用幾千年後的通俗大白話來總結就是。
她……社恐。
鵷初想了想，認真地問：“您的刑罰有幾年？”
哪吒：“？”沒想到她關心這個，他都逃獄了，怎麼可能還管後續，隨口扯，“大抵還有個四五年。”
鵷初思索了下，誠懇地說：“您看得見我的壽數嗎？”
哪吒聽她一口一個“您”聽得牙酸，俊俏的麵容古怪極了，手臂環在身前，抬了抬下巴：“別‘您’啊‘您’的，你既不認我，就把我當個凡人愛慕者，該如何便如何。”
鵷初張了張嘴，最後在他懷疑的目光中又閉上了。
她不好說，其實寨中修者大多各懷鬼胎，信仰虔不虔誠另說，但無一例外都慕強。所謂愛慕者，或者說企圖爬床與她修歡喜禪的修士不少。
引誘神之妻，聽起來可能格外吸引人。
哪吒目光清晰：“我隻知你體弱，活不了多久。”
鵷初：“不過月餘。”
哪吒一怔，看著她手指一勾，在空中寫出無比清晰的字，精確到月、天乃至時辰。
比起壽命，更像是她給自己選定的死期。
“你可知你有劫難在身？”哪吒突然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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