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8 章:一見鐘情……？
鵷初遇到一個很奇怪的人。
不，是神。
他模樣俊俏年輕，卻操著父母的心，關心她的衣食住行，精力充沛得可怕，深夜來尋她，又在天亮之前匆匆離開。
活像個田螺少年。
哦，這好像是東晉的傳說。
鵷初一夜未眠，直到窗紙落上淡淡的光亮。
隔著一層霧瘴，山穀間難見天日，即便已是白日，光亮永遠淺淡而朦朧。
鵷初早早地將床鋪挪走，一邊走著神，一邊照例在神像前點燃一盞盞酥油燈。
今日是信徒謁見陀主之日。
長老也好、修者也罷，身懷神通之人皆要前來。
在鵷初點著油燈的時候，在廟中的其他侍者匆匆趕來，恭敬地喚著“神女”，接著習慣她的沉默，快速將殿前的大門都打開。
他們一邊將每日清理的院落再清理一次，一邊極輕地議論著。
“你們知不知道昨天寨裡來了個新人？”
“很漂亮那個？”原本木著臉掃地的人耳朵一動，一下子湊過去，小聲說起來，“據說他年紀輕輕好像就悟出神通，既通神足，又通天耳，好似還辟了穀，當真是年少天才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他不是昨天夜裡才來嗎？”
“我都知道他昨天一夜未歸，也不知是同哪家小娘子修了歡喜禪，天亮時才回來！”
鵷初點著燈的手一頓，脊背挺直，莫名有些如坐針氈。
“——回來就把同屋的其他修者打了一頓。”
“啊？為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哪惹到他了吧。”
“天才的性格難免奇形怪狀的，寨子裡也沒幾個正常人。”討論者的語氣理所當然的，目光突然落到殿內少女的背影上，又迅速挪開，開始用手比劃起來。
——同是天才，神使會不會多一個？
未曾想，眼前之人一言難儘地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新人。
“你不用比劃。”她說，“神女修得天眼通，蒙眼是為修行。”
他們都在這說話了，其實都默認鵷初聽得清，隻是她向來寬容，從來不管這些，逢節慶之日，偶爾還會給他們些草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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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尷尬一笑，實誠地說：“我忘了。”
“寨中曆代隻有神女。”
“不過他既有過人之才，長老或許會對他另有安排？”
不過這就和他們無關了。
他們耳廓齊齊一動，最為靈敏之人已聽到遠處信徒們朝廟中而來的腳步聲，迅速收拾好手中的雜務，沉下臉，持骨杖立於石子路兩側。
白日的山穀霧蒙蒙一片。
極輕的腳步聲徐徐而來，像是霧中被驅趕的屍骸。
鵷初擦拭著法器的手停下，站起身，隻覺頭一暈，晃悠了下，扶住神像旁的香台，就見側殿匆匆走來一個長老，臉色沉鬱，眼瞳似帶精光。
“神女。”長老已呈白發蒼蒼之態，臉色的褶皺沉壓壓垮在斑皮上，小小的瞳孔緊盯著鵷初，“山穀中來了個新人。”
鵷初不語，點了點頭。
“穀中不知他來曆與目的，也不知他道行深淺。”長老語氣平靜，浸著寒冽的殺氣，“你試試他。”
“若有用便留著，若無用……”
他沒再繼續說。
若是無用，血肉化作牲祭，骸骨充作法器。
鵷初：“我試？”
她語氣淡淡，故作不在意，好似對這點小事也要往她身上推而不以為然。
“不怕神女笑話。”長老扯了扯嘴角，“我乍一看他不過凡俗，可身手實在過人，穀中多人不及他。”
鵷初點了點頭，隻道：“我知曉了。”
“勞神女費心。”長老與她虛與委蛇完，陰森地望了眼遠方信徒們來的方向，轉身離去。
鵷初轉身行至殿門，望見一行人穿過霧氣而來。
那身影高低不齊，蒼老蹣跚者為首，年幼者最多，大多身形畸形，渾身傷口，容相猙獰，仿佛皆從地獄烈油滾過一遭，半點天光就能灼傷其身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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