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2 章:“她前世就是我的妻子。”
樹影葳蕤，寒風習習。
鵷初環顧四周，卻見死氣繚繞，隻身側哪吒手中一盞提燈亮著火光，照亮他們周遭一隅。
哪吒抬了抬手，深夜幽靜，燈火照清二人的眉眼。
他沉著眸光，神色警惕：“快回去，生魂不宜離體太遠。”
即便是他，當初身死也是靠著引魂燈，更何況是凡人的鵷初。
“不。”鵷初突然拒絕，看著透明的魂魄，向來乏淡的眼瞳驀然展露出些驚訝，“我現在還不能回去。”
哪吒眉心緊蹙，麵上滿是不同意，眼眸質疑，恨不能將她綁起來帶回去，可嘴上還是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這山寨中有些地方常人去不了。”鵷初解釋起來。
哪吒：“即便是神女？”
“正因是我，更不方便去。”鵷初搖了搖頭，平淡地說，“我在這寨中地位非同尋常，於長老而言弊多利少。因我不插手寨中之事，一心修煉，才得以維持表麵的和諧。”
長老不在意汲汲鑽營的弟子們，隻警惕身懷神通、眾心所慕的神女。
他們畏的不是她，而是護佑著她的神祇。
廟中供奉的神像怒目威嚴，仿佛隨時能活過來，在雷光轟鳴間驅多臂以除孽斬惡，傳聞亡於神怒的生靈不得踏入死後淨土。
……雖然護佑她的其實不是屍葬陀主，而是身側的哪吒三太子。
是個美妙且有利於她的誤會。
鵷初自十歲成為聖女，與寨中人相安無事至今，實則日日夜夜都在思考著，如何讓這罪孽深重的山寨付之一炬。
為此，她試圖走過山寨的每一處，尋找突破口。
“這山穀不大，卻因信徒盤踞多年，地勢複雜。”鵷初抬起手，看向寨子最中央的廟宇，也就是他們目前的住所。
廟宇四周，最接近沼地的茅草屋是最普通信徒們的住所。
也就是哪吒初來乍到被分配的地方。
最西邊，建在山脊上的木屋則是長老們的居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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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側樹林間還有供弟子們苦修、堪稱刑場的慧迦道場，以及道場旁，如一個個墓碑般僅供一人居住、禪修的小房子。
除開這些存在活人的地方，就是死葬之地。
也是山寨之中最多的地方。
山穀間地勢崎嶇，卻在信徒多年乾預下，修築得四四方方的山寨，宛若一座微小的骷髏之城，而正中央的佛廟，正是供給信徒朝聖的“骷髏宮殿”。
佛廟內骨器林列鋪滿，齊整如山。
而佛廟之外……
長老會在奴隸中挑挑揀揀，最為“上等”的選作人牲，在神祀中死於祭火。
而其他的“無福”之人。
便是地下如林、如沼的骸骨群，猩血融於泥土，皮肉爛作塵肥，在腥臭的屍山血海之中，隻剩一片片碎裂的怨魂，久久不散。
鵷初的眼睛，就是在寨中尋路之時，被這些意識全無、隻剩絕望與痛苦的魂魄所撞。
而她此時此刻，想借遊魂的狀態前去的地方——
“這寨中的地下深處壓著一處地宮。”她看著哪吒，“據說地宮埋葬著真正昔日得陀主點化的寨主骸骨……”
但肯定不止有骸骨。
鵷初幾近踏足這山寨每一處，能清晰地感知到這裡建於山嶺間的靈脈交彙之點，風水極佳，堪稱帝陵的選址。
但她不清楚地脈的交點到底在哪裡。
“地宮之中應該有寨主當年留下的地形圖。”鵷初一一說清楚，“我今日一定要去，你攔著我也沒用。”
即便有可能撲空，她也一定要去一趟。
哪吒抿起唇，眸光沉沉，注視著眼前的少女魂魄。
提燈的火光直直地穿過她脆弱縹緲的魂體，灑在地上。
鵷初眸光如冽，血紅的眼底並沒有給她增加半分邪氣，反倒襯得她瞳孔明亮，仿佛不惜踏過刀山火海尋一個可性。
哪吒驀然晃了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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