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應早就感應到，找到人了！
“我也不知。”鵷初搖了搖頭，想起來，“不過這山穀之間自古以來原有重重陣法，隔絕世外，許是與那有關。”
哪吒：“什麼陣法？”
鵷初：“我已經拆完了。”
哪吒看著她的眼眸有些驚愕，但又很快變成了讚許：“不愧是小初，木吒的陣拆得，佛門之陣自然也能拆！”
確實也是薑初的功勞。
鵷初在修得漏儘通的那年，窺見了薑初記憶的一隅，竟真的憑一己之力，在這四五年間，將這山中古舊的大陣破得七七八八。
感謝過去勤奮學習的自己。
關鍵時刻派得上用場。
也虧得這些長老手握地宮之鑰，又留存有佛經、修行典籍等等，卻不知其中翹楚，隻欲念熏心，為禍人間。
“之前說蒙這白布是為了不嚇到別人。”鵷初扯下眼上的布料，眼底血紅，“其實也是害怕。”
不想看見寨中日日的血腥，懼怕於碎魂的慘相，怕走在路上遽然看清泥地裡的人皮碎片。
她自打進入這寨中，便成日成夜的睡不好。
成為神女後更甚，身體脆弱不堪，頭也是痛的，又怕不知何時會暈過去。
鵷初硬撐著站在那些長老麵前，維持著神女的穩定和從容，也是不願他們著眼開始準備篩選、迫害下一位神女。
一切都該到此為止。
“……”
“我來得太晚了。”哪吒眉眼裡泄出幾分懨懨，埋怨起自己，“你不喜歡我也是應當。”
鵷初一聊到“喜不喜歡”的話題，就有些無力。
“我也不喜歡別人。”她垂著頭，發絲貼著蒼白的臉頰，認真地說起來。
哪吒：“難道我就喜歡別人嗎？”
鵷初：“……”
要這般比，那沒個完了。
哪吒突然開口：“你誕辰是哪一日？”
鵷初又是一陣令人心悸的沉默，搖了搖頭：“此生不知。”
她不是春日裡“百獸送歡歌，麒麟踏祥雲”而生的哪吒三太子，出生時普通，將死時也普通。
不過前世今生，她都不怎麼愛過生辰，能對付就對付過去。
隻是哪吒向來執著於此事。
“也不難。”哪吒興致勃勃的，提議，“等我們離開這窮山惡水，找到祖師算一把便知曉了。”
“到時我替你準備生辰禮。”他真切地望著鵷初，“待到春日之時，你也要為我慶生。”
鵷初心間不知為何，驀然一空。
鼻尖本能般泛起幾分酸澀，充斥在茫然不知所措的心肺之中。
對了，她記憶裡清晰地寫著。
與哪吒相識的這三世裡，第一世死於冬日，第二世亦然，包括今生臨近夏末秋初……永遠在錯過。
鵷初竟一次都沒有替哪吒慶過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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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中唯一留存的遺物金蓮冠，還是因薑初手上重傷，沒鏨刻完的未完成品。
這一世兩人沒有任何矛盾，若是一切安寧如常，鵷初是有機會給他慶生的，甚至有可能依照仙人所設，渡過那坎坷多世的情劫。
可惜現實截然相反。
鵷初能聽見穀間的鬼魂在咆哮，怨恨即將衝破地表，穀間濃霧不散，宛若能溺斃人的迷瘴，虛偽信徒偽裝出來的安定即將在鬼月崩塌。
“我感激於三太子這段時日的恩情。”她手放在身前，無比鄭重地道謝，一如既往地被他驚愕地扶住額頭，拉拽了起來。
哪吒：“你又來！”
他低著頭，泛紅的眉眼透著惱羞，聲音沉悶：“其實我沒來，你也照樣能做好一切。”
可能也隻是麻煩點，費點時費點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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