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胖了些,臉上沒了當初的憔悴,卻多了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陰沉。
王破山。
他走到父親麵前,低頭看著倒地的李崇文,聲音帶著種古怪的笑意:
“李老爺,好久不見。”
李崇文撐著地,擡頭看他,滿臉是血,卻還是認出來了:“……是你。”
王山。
“是我。”
王破山蹲下身,湊近他,用隻能二人聽到的聲音說話,“沒想到吧?我回來了。”
而在他們說話的間隙,士兵們已經動手了。
尖叫聲、碎裂聲、火焰劈啪聲、粗野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,所有聲音混成一鍋沸騰的粥。
李知榆一個人影走到父親跟前蹲下,似乎在說些什麼。
但是局麵實在混亂,聽不清聲音,也看不清臉。
李崇文張口想喃喃說些什麼,但最終還是沒發出聲音。
……
王破山沒參與搶掠。
他走進書房,看著這間熟悉的屋子。
書架、書案、那方端硯、牆上的字畫。
三年前,他跪在這裡認錯。
三年後,他站在這裡,看著別人把它砸爛。
一個士兵舉槍托要砸端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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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等。”王破山忽然開口。
士兵停下。
王破山走過去,拿起那方硯。
觸手溫潤,是上好的材質。
他記得李崇文用這方硯磨墨時專註的樣子,記得墨香混著書卷氣的味道。
他盯著硯台看了幾秒,然後——
猛地把它摔在地上。
“砰!”
硯台四分五裂,墨汁濺了一地。
士兵愣了愣,隨即咧嘴笑:“大哥夠勁兒!”
王破山沒笑。
他走到書案邊坐下。
有士兵從暗櫃裡翻出那壇陳年老酒遞給他,他接過來,拍開泥封,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酒很烈,燒得他眼睛發紅。
他咳嗽起來,痰吐在旁邊散落的《論語》上。
燭火搖曳,把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,巨大、扭曲。
外麵是持續不斷的碎裂聲、尖叫聲、火焰劈啪聲。
他坐在那兒,慢慢喝著酒,像在欣賞一場與他無關的戲。
就在這時,他看見了那個撥浪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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