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,吳家狗場。
休息時間,李知榆正捧著茶杯,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吳老狗講昨天的事。
“……就這麼撿回來了!”她說的口乾舌燥,又擡手喝了口茶。
“齊叔說,是卦象引他去的。”
吳老狗正拿著把小梳子給一條新來的 狗梳毛,聞言頭也不擡,隻笑道:
“又是卦象?這齊老八,撿人的理由都不帶換的。”
李知榆若有所思道:“趙叔說,齊叔當年撿回我的理由也是一樣。”
“那能一樣嗎?”吳老狗挑眉。
“你那時是一小姑娘,他撿個大小夥子回來算怎麼回事?”
李知榆想著這說的有道理,不過吳老狗重心不在此,他放下梳子,湊近些,眼裡閃著八卦的光:
“哎,那小子長什麼樣?”
李知榆被他問得一愣,想了想昨晚那少年擦乾淨臉後的樣子。
少年蒼白的麵容在燈光下清晰起來,眉眼深邃,鼻樑挺直,下頜線條幹凈利落。雖然帶著些許病容和疲憊,但掩蓋不住骨相中透露出的俊俏。
她思索片刻後,老實回答:“長得挺好看的。”
吳老狗眼睛“唰”地亮了。
“喲!”他拍腿大笑。
“有多好看?比陳皮那小子好看?”
李知榆被問有些傻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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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怎麼比?那肯定不一樣。”
“怎麼不一樣?都是大小夥子!”
吳老狗調笑,隨即闆起臉,一本正經道:“你看啊,齊八先撿了你這麼個小丫頭,養了幾年,這不!怕你孤單——
現在又撿個年紀相仿,長得還俊的小子回來,這不擺明了是給你作伴嘛!說不定過兩年,給你倆把婚事給定了……”
“噗……咳咳咳!!!”
李知榆嘴裡喝到一半的茶全噴了出來,嗆得滿臉通紅,捂著胸口咳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三寸釘不明所以,但是警惕地豎起耳朵。
吳老狗見狀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邊笑一邊起身給她拍背:
“哎!慢點慢點,五爺就是開個玩笑,瞧把你嚇的。”
李知榆好不容易順過氣,擡起頭,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他。
而後,她緩緩勾起嘴角,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,卻莫名讓吳老狗感到後背一涼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語氣平和,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關切,可接下來說出的話,卻讓吳老狗感到毛骨悚然。
“不過啊,要論起該操心的……五爺你好像比我更急呢。”
李知榆微笑:“看來你和霍小姐的婚期,也要提上日程了,畢竟,您也老大不小了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咳!!!”
這回輪到吳老狗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。
李知榆看他咳得滿臉通紅,半天說不出話來,才滿意的渡了口茶。
不教訓一下是不行,不知道一天天的小腦瓜裡想的是什麼?
好不容易等吳老狗喘過氣來,李知榆佯裝思索實則補刀道:
“看來需要我幫你給霍家遞個話了,怎麼說呢,就說吳五爺對霍小姐……仰慕已久?”
“李、知、榆!”
吳老狗幾乎是跳起來的。
“你莫說胡話!”
李知榆見狀,麻溜的站起身,轉身跑向門外,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。
三寸釘看看主人青紅交錯的臉色,又看看李知榆消失的方向,歪了歪頭,“嗚”了一聲。
算了,人類的複雜關係,狗不懂。
直到踏進齊齋門檻,李知榆臉上的笑意都還沒散盡。
想起吳老狗那副被自己反將一軍、又氣又急的模樣,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揚。
此時院裡靜悄悄的,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。
齊鐵嘴午後慣常要小憩片刻,趙叔大概在竈房收拾,整個齊齋都浸在一種慵懶的安寧裡。
李知榆腳步輕快地穿過院子,正要往自己屋走,眼角餘光卻瞥見廂房門口站著個人。
是昨天齊叔撿回來的那個少年。
他已經換上了趙叔給的乾淨衣裳,頭髮也梳整齊了,露出一張乾淨蒼白的臉。
此刻他正站在門檻內,一手扶著門框,微微探身向外望著,眼神裡帶著初來乍到的謹慎與打量,像是隻剛被撿回陌生巢穴、還不敢輕易踏足的幼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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