襯衫,站在窗檯旁邊,推開了一扇窗,好讓新鮮空氣、劍橋裡冷冷的日光進到屋裡來。講義裡幾篇待鑒定年代的作品,計有一首吟遊詩人的抒情詩、一首英國十七世紀初期的戲劇性詩篇、幾首諷刺的對句、一首對火山泥有所冥思的無韻詩,以及幾首十四行情詩。布列克艾德因著祖父的調教,一眼就看出這些詩篇其實全出自魯道夫·亨利·艾許一人之手,那是他典型的腹語式作品,是最不容易理解的部分。他這時麵臨兩種選擇:是該把自己所懂得的一切直陳出來,還是該讓研討會繼續進行,任由利維斯套誘那些倒黴的大學生,讓錯誤的判斷由他們口中說出,接著他就可以大力展現自己解析文字的天才,知悉如何辨別真偽、透視維多利亞時期的話語與真實情感之間那特有的歧異?布列克艾德選擇了沉默,而艾許果然在適當的時機被揪了出來,然後被挑出幾處表現不足的地方。布列克艾德覺得自己根本是在背叛魯道夫·亨利·艾許,即使照道理而言,他更應該覺得他背叛的是他自己,是他祖父,或許,也應該算上利維斯博士。他決定要彌補。他將博士論文的題目定為“有意識的論證與無意識的偏見———論魯道夫·亨利·艾許戲劇詩裡的張力源起”。在最不時興談艾許的年代,他成了研究艾許的專家。他經人說服,早在一九五九年就開始著手編纂《艾許詩歌戲劇全集》,尚在人間的艾許先生甚表贊同,這位年邁的衛理公會信徒,是艾許遠房堂兄的後代,他繼承了所有尚未賣出的手稿的所有權。在以前那種單純的時代,他一度以為這個有限的編輯工作說不定可以發展出其他一些好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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