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跨過斷壁,走進院子。
院子不大,三十平米左右,中間有口枯井,井沿爬滿暗紅色的苔蘚。正房塌了大半,隻剩一麵牆還立著,牆上開著一扇完好的雕花木窗。
窗玻璃碎了,但從破口看進去,能看見裡麵的景象——
和血泊倒影裡一模一樣。
民國風格的臥室,梳妝台,銅床,紗帳。
隻是更破敗:鏡子碎成三片,床帳燒掉一半,地上散落著燒焦的衣物碎片。
陳拙走到窗前,伸手進去,推開了窗。
“吱呀——”
窗軸轉動的聲音,在死寂的廢墟裡格外刺耳。
他翻窗進去。
腳落地的瞬間,鑰匙的燙感突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冰冷的觸感——從腳底傳來,順著脊椎往上爬。陳拙低頭,看見自己踩在一灘暗紅色的液體上。
不是水,粘稠,像稀釋的血。
液體正在緩慢流動,從房間各個角落匯聚過來,流向他腳底,然後滲進地磚縫隙。
陳拙蹲下身,用指尖蘸了一點。
放在鼻尖聞——茉莉花膏混著鴉片膏的苦香,還有一絲極淡的、鐵鏽般的血腥味。
這是蘇婉卿的血。
或者說,是她的“存在”在這個空間裡留下的殘跡。
陳拙站起身,環顧房間。
梳妝台上,還擺著那個打開蓋的茉莉花膏瓷罐,膏體早已乾結成塊。鏡子碎成三片,但每片上都用口紅寫著字:
左片:“父親,你關不住我的。”
右片:“枕書,對不起。”
中間那片最大,字也最大:
“我在地下等你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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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字都寫得極用力,口紅幾乎嵌進玻璃裡,像用指甲摳出來的。
陳拙盯著那些字,耳邊忽然響起聲音。
不是幻聽,是真切的聲音——從地磚下麵傳來。
指甲刮擦木闆的聲音。
一下,又一下,緩慢,執著。
陳拙退後一步。
聲音停了。
但地磚開始震動。
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搖晃,是細微的、有節奏的震顫——像心跳,咚咚,咚咚,越來越快。
陳拙蹲下身,用匕首撬開一塊地磚。
磚下是夯實的黃土。
但黃土裡,埋著東西。
他用手扒開土層,指尖觸到了冰冷堅硬的物體——金屬。繼續挖,那東西的全貌露了出來。
是一塊青銅闆。
闆子不大,一尺見方,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。符文不是漢字,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文字,更像是某種……象形符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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