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脈深處。
不再是之前那種混亂、暴動的能量亂流。
在陳拙的“視野”裡,地脈像一條巨大的、七彩的河流,但河流裡塞滿了各種雜質——黑色的怨念殘渣,灰色的記憶碎片,還有蘇慕雲強行扭曲規則留下的、像腫瘤一樣的能量結節。
河流的“下遊”,就是歸墟之門——被陳拙用血強行關閉的那扇扭曲的門。
而上遊……
陳拙沿著河流“逆流而上”。
穿過福利院地下的紅海殘骸,穿過茶館的橙色節點,穿過鐘錶店的黃色印記,穿過植物園的綠井,穿過劇院舞台上的青色迴響,穿過檔案室裡的藍色殘影,穿過秦紫衣留下的紫色烙印……
最後,他來到了“源頭”。
不是地脈的源頭——那個太深了,他現在還去不了。
是蘇慕雲這個“係統”的源頭。
槐樹下,井底的最深處。
那裡,懸浮著一團純粹的黑。
不是黑暗的黑,是“無”的黑。像宇宙裡的黑洞,吞噬一切光,一切能量,一切存在。
那就是蘇慕雲強行扭曲規則時,留下的“創口”。
地脈在這裡被撕裂,規則在這裡被篡改,能量循環在這裡被強行截斷。
這個“創口”,就是一切問題的根源。
陳拙站在創口前。
他能感覺到,創口深處,有無數的靈魂在哭喊,有無數的記憶在掙紮,有蘇慕雲殘留的執念在咆哮。
它們在等一個解脫。
或者說,在等一個“補”。
陳拙深吸一口氣(雖然在這裡他不需要呼吸)。
然後,他開始“補”。
不是用針,不是用血,不是用任何外物。
用他自己。
用他作為五缺體的“容器”特性,用爺爺傳給他的金色能量,用他對地脈規則的重新理解,用他這三十五年人生裡所有的經歷、情感、記憶——
作為“材料”。
他開始“編織”。
像綉娘繡花,像畫師作畫,像匠人雕玉。
他把那些散落的七色光絲,一根一根撿起來,按照正確的順序,正確的結構,重新編織成地脈能量的循環網路。
紅色的能量,導回火脈,溫暖那些冰冷的靈魂。
橙色的能量,導回土脈,安撫那些不安的執念。
黃色的能量,導回金脈,修復那些破損的規則。
綠色的能量,導回木脈,滋養那些枯萎的記憶。
青色的能量,導回水脈,洗滌那些汙濁的殘渣。
藍色的能量,導迴風脈,吹散那些淤塞的碎片。
紫色的能量,導回影脈,歸位那些錯亂的印記。
每導回一種顏色,他體內的金色能量就消耗一分。
每修復一處破損,他的意識就虛弱一分。
但他沒有停。
不能停。
這是補缺人的使命。
也是他,陳拙,作為一個人,一個父親,一個匠人,必須完成的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可能是一瞬間,可能是一百年。
終於——
最後一條紫色光絲歸位。
最後一個能量結節化解。
最後一處規則破損修復。
創口,開始癒合。
不是簡單的閉合,是真正的、從根源上的癒合。
像傷口長出新肉,像斷骨重新接合。
黑色的創口,慢慢變成灰色,再變成白色,最後變成透明的、像水晶一樣的質地。
透過這層“水晶”,陳拙看到了創口深處的景象:
不再是痛苦的哭喊和掙紮。
是一片平靜的、白色的光海。
光海裡,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緩緩飄蕩——那是被凈化的記憶碎片,是被安撫的靈魂殘影。
而在光海中央,有七個小光團,靜靜懸浮。
紅、橙、黃、綠、青、藍、紫。
沈素心,焦屍,蘇慕雲,守井女,學生女,阿藍,秦紫衣。
他們已經沒有具體的形態,隻剩下最純粹的意識本質。
他們在光海裡沉浮,像熟睡的嬰兒。
然後,七個光團,開始緩緩下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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