壓抑多年的委屈、辛酸、孤苦，在這一刻徹底決堤。
他雙手捂臉，佝僂身軀劇烈顫抖，哭得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。
“讓老闆見笑了……”老人哽咽著，聲音破碎，“這是我爺……給我做的嫁妝。
當年他親手交到我手上，說‘閨女啊，窮不怕，隻要心不空’……這一輩子，就靠它撐著活下來的……現在……真的……什麼都……沒了……”
張塵沉默。
任婷婷紅了眼眶，輕輕拍著老人肩膀。
屋外風起，吹動簷下銅鈴叮噹作響。
這一瞬，忘憂當鋪裡沒有交易，隻有人間冷暖，與命運無聲碾過的痕跡。
我怎麼也沒想到，爺爺留給我的那個破盆子，竟是個金的！幾十年來，我一直拿它洗臉，水銹都快糊滿了，愣是沒認出來……天啊！
老人顫巍巍地哽咽著，在任婷婷輕聲安慰下才漸漸平復情緒。
可沒過幾秒，眼淚又決堤般湧了出來。
這金盆背後，怕是壓著一段沉甸甸的舊事。
不過眼下，四百銀元落袋為安，至少那口薄棺材的錢，算是有著落了。
“老爺子，這盆……還當嗎？”張塵見他情緒穩定了些，便開口問。
“當！當然當！”老人連聲應道，聲音發抖，“我要是抱著個金盆回去，怕是還沒到家，命就被人扒走了！”
他哆嗦著手，將那沾滿皂角味的金盆從櫃檯口推了進去。
張塵點頭，沖任婷婷使了個眼色——填黃表，拜財神，一套流程走起。
“老爺子，當票在這兒，四百銀元，錢貨兩訖。”
等黃表遞上來，張塵順手一揚，扔進香爐。
紙灰騰地捲起，化作一縷青煙，裊裊繞繞地飄向財神像前。
銀元和當票交到老人手裡時，那重量壓得他手臂直晃。
剛才進來時還步履蹣跚，幾乎扶牆，可此刻抱著這堆白花花的銀元，反倒腰闆挺直，眼神發亮，像被灌了一口陽氣，踉蹌卻堅定地走出了忘憂當鋪的大門。
人一走，當鋪也跟著安靜下來。
整日門可羅雀，張塵乾脆搬了把竹椅，曬太陽曬到日頭西斜，才帶著任婷婷踱步去了得米茶樓。
“聽說了嗎？明天一早，慶鳳鳴班子就要走了！今兒班主直接把對麵鳳來客棧包了下來，大擺宴席！”
剛進茶樓，就聽見有人眉飛色舞地吹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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