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看情況。要是咱們先慌了,拋售糧食,那不是告訴別人咱們怕了?到時候其他糧商一看,必定跟著拋售,糧價立馬崩盤,大家一起完蛋!"
年輕夥計被訓得低下了頭,不敢再說話。
王德貴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,沉聲說:"現在當務之急,是要弄清楚朝廷到底想幹什麼。"
他看向張三:"你去,馬上去!給我打聽清楚,朝廷運來的這些糧食,到底要怎麼處理!是運去陝西、山西賑災,還是在京城售賣,還是有別的打算。無論花多少錢,一定要打聽清楚!"
"是!"張三趕緊應道。
"還有。"王德貴又吩咐那個年輕夥計,"你去永豐、義和、恆泰、福源這幾家,跟他們的掌櫃說一聲,讓他們也一起打聽消息。大家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,得同舟共濟。"
"是!"
接下來的幾天,京城的糧商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四處打聽消息,各顯神通。
有人找戶部的書吏打聽,塞了幾十兩銀子,得到的回答卻是:"糧食的事,不歸戶部管,是內廷那邊直接負責的。"
有人賄賂倉場的小吏,想從倉場衙門套出消息。那小吏收了銀子,神神秘秘地說:"我跟你說,這批糧食可不是一般的糧食。糧倉都是專門建的,守衛森嚴,錦衣衛和禁軍輪流巡邏,連蒼蠅都飛不進去。"
"那糧食到底要幹什麼用?"
"這我哪知道!別說我了,連我們倉場的大人都不知道。"
還有人托關係,想從戶部、工部的官員那裡探聽消息。那些官員收了禮,也隻是搖頭:"此事機密,不便多說。你們還是安心等著吧,朝廷自有安排。"
打聽來打聽去,得到的消息都含糊不清,讓人摸不著頭腦。
唯一能確定的是:朝廷海運來的糧食,既沒有運去陝西、山西賑災,也沒有在京城對外售賣,而是全部儲存在專門的糧庫裡。
這些糧庫位於京城外圍,由錦衣衛和禁軍把守,戒備森嚴。就連原本負責管理糧倉的太倉衛官員,都無權過問,更別說其他人了。
這是什麼意思?糧商們議論紛紛,卻誰也猜不透朝廷的意圖。
"朝廷運來這麼多糧食,不賣也不賑災,難道就這麼放著發黴?"
"會不會是在等什麼時機?"
"等什麼時機?等糧價漲得更高,再砸下來?"
"那咱們可就死定了……"
雖然朝廷沒有拋售糧食,京城的糧食市場表麵上看起來風平浪靜,交易如常。但那兩百萬石糧食,就像一柄懸在每個糧商頭頂的利劍,隨時可能落下,讓他們寢食難安。
於是,京城的糧價停止了上漲的勢頭,甚至還略有回落。從最高時的二兩五錢一石,跌到了二兩二錢。
老百姓們鬆了一口氣,紛紛誇讚:"還是皇上英明!知道咱們老百姓的苦處!"
"可不是嘛!皇上運來這麼多糧食,那些黑心糧商就不敢再漲價了!"
但糧商們心裡清楚,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朝廷遲早會有動作,而那個動作,很可能決定他們的生死存亡。
就在糧商們忐忑不安、度日如年的時候,轉機出現了。
崇禎五年三月初八,京城幾家最大的糧商——德盛糧行、永豐糧行、義和糧行、恆泰糧行、福源糧行——分別收到了一封請柬。
請柬用上好的宣紙製成,封麵燙金,印著精美的祥雲圖案。打開一看,裡麵是一行娟秀的蠅頭小楷:
"內廷資本塗文輔,恭請諸位東家,明日午時,於西華門外聽雨園一敘。事關重大,務請撥冗,萬勿缺席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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