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 9:15。
騰訊大廈，互娛事業群辦公區。
李牧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，正在進行著一項讓所有打工人都聞風喪膽的活動——清空工位。
他動作輕快得像是在拆快遞，平日裡積攢的那些“工位伴侶”被他毫不留情地斷舍離。
那個陪伴了他兩年、貼滿了“早睡早起”貼紙的保溫杯？
扔了。以後在馬爾地夫隻喝冰鎮椰汁。
那本翻得卷邊的《產品經理方法論》？
扔了。
老子現在有錢了，我就是方法論。
還有那盆半死不活、象徵著他在鵝廠頑強求生的仙人掌？
李牧端詳了它兩秒，笑著搖搖頭：“哥們，你也自由了。”
手一鬆，仙人掌在這個清晨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，“哐當”一聲落進了廢紙簍。
這一聲脆響，像是一記耳光，抽在了整個辦公區緊繃的神經上。
周圍的鍵盤聲都停了一瞬。無數雙眼睛從擋闆後麵偷偷探出來，眼神裡交織著震驚、同情，甚至還有一絲“兔死狐悲”的淒涼。
微信群裡的消息早就炸鍋了，提示音此起彼伏：
【相親相愛一家人（屏蔽領導版）】
“臥槽！真的在收拾東西？Kevin 早上不是剛讓他寫檢討嗎？這是直接不幹了？”
“什麼不幹了，是被開除吧！聽說總辦那邊 Martin 親自過問了，那 500 萬美金投資暴雷的事兒瞞不住了。”
“太慘了……昨天還是‘投資天才’，今天就捲鋪蓋滾蛋，這大廠的命啊，比紙還薄。”
“噓！別看了，閻王爺來了！”
過道盡頭，一陣皮鞋踩在硬質地磚上的脆響由遠及近。
傑克·陳。
前任互娛戰略組組長，現任無線 SP 部門副組長，也是李牧的老冤家。
今天他特意穿了一身騷包的意式三件套西裝，頭髮梳得油光發亮，連蒼蠅上去都得劈叉。
手裡端著一杯星巴克，臉上掛著那種“我看你起高樓，我看你樓塌了”的痛快笑容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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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李牧的工位旁，停下腳步，極其做作地吹了吹咖啡上的熱氣，然後用皮鞋尖輕輕踢了踢那個裝著垃圾的紙箱子。
“喲，李牧，這就收拾上了？”
傑克·陳的聲音不大，但他刻意拖長了尾音，確保周圍豎著耳朵的同事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：
“也好，早點收拾，省得一會兒人事那邊催，保安還要盯著你交接，走得太狼狽。”
李牧正要把最後一個抽屜清空，聞言停下了動作。
他直起腰，看著傑克·陳那張寫滿幸災樂禍的臉。
此時的傑克·陳，像極了一隻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，迫不及待地想要分食李牧這具“屍體”。
李牧笑了。
不是那種強顏歡笑，而是一種看著跳樑小醜賣力表演的、極其包容的笑。
“是啊，傑克總。”
李牧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語氣輕鬆得像是要去度假：
“早點收拾好，一身輕，有些東西留著也是累贅，不如扔了，舊的不去，新的不來嘛。”
“新的？”
傑克·陳冷笑一聲，以為李牧是在故作堅強。
他湊近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，用一種貌似關懷實則惡毒的語氣說道：
“李牧，做人呢，還是要低調，你看看你，剛有點小成績就飄，連 Kevin 都敢頂撞，現在好了，Martin 親自過問，那是總辦級別的問責！誰也救不了你。”
說著，傑克·陳伸出手指，點了點李牧桌麵上那個唯一留下的東西——
一個純白色的信封。
沒有任何字跡，封口處甚至都沒用膠水粘死，孤零零地躺在一塵不染的桌麵上。
“這就是 Kevin 讓你寫的檢討書？”
傑克·陳搖了搖頭，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說教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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