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頭微微皺起，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。職業本能讓他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安，但他很快又自我安慰：可能是累睡著了，手機靜音。
他點開蘇婉的對話框，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，輸入：“老婆，睡了嗎？我還在掛燈籠呢。”
發送。
沒有回復。
這太反常了。蘇婉雖然溫柔，但做事極有交代，尤其知道他在等，絕不會無緣無故失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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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翊咬了咬嘴唇，直接撥通了語音通話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漫長的忙音在寂靜的客廳裡回蕩，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膜上。
無人接聽。
沈翊的手心開始出汗，那股不安像是一條冰冷的蛇，順著脊椎往上爬。他又撥了一遍。
還是無人接聽。
就在他準備從梯子上下來，直接去蘇婉父母家看看的時候，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。
那是微信視頻通話的邀請提示音。
沈翊猛地鬆了一口氣，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。
“嚇死我了……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心想肯定是蘇婉那是玩鬧，或者剛才洗澡去了。
他舉著手機，手指在屏幕上一劃，接通了視頻，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個寵溺的笑容：“老婆，怎麼才回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屏幕裡沒有蘇婉溫婉的笑臉，也沒有熟悉的臥室背景。
那是一片漆黑、嘈雜的地方。背景音裡充斥著巨大的風聲、遠處不知名的機器轟鳴聲，還有……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壓抑的喘息聲。
畫麵劇烈晃動著，像是拍攝者正拿著手機在隨意走動。
“……沈翊……沈翊……”
一個微弱的、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。
沈翊的瞳孔瞬間針縮。
那是蘇婉的聲音。
但那聲音不再溫柔，而是充滿了極緻的恐懼、絕望，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幼獸，發出的最後哀鳴。
“蘇婉？蘇婉你在哪？！”沈翊對著手機大吼，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裡炸響。
畫麵猛地一轉，鏡頭被拉近。
借著旁邊昏黃閃爍的施工燈，沈翊看清了。
那是一個廢棄的爛尾樓工地，地上滿是碎石和鋼筋。蘇婉——他那個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未婚妻，此刻正蜷縮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。
她那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已經被撕扯得破爛不堪，露出大片青紫的淤痕。那根木簪不知去向，長發淩亂地糊在滿是淚水和泥土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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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雙手死死護著自己的肚子，拚命向後縮，腳上的鞋子掉了一隻，白皙的腳踝上是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。
“別過來……求求你……我有孩子……我有孩子……”蘇婉哭喊著，聲音嘶啞。
“孩子？”
視頻裡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。粗糙，沙啞，帶著一股濃烈的煙酒嗓，還有一種讓人作嘔的戲謔。
鏡頭猛地一轉，一張滿是橫肉的大臉懟到了屏幕前。
那是一張沈翊死都不會忘記的臉。
左眉骨上一道蜈蚣般的舊刀疤，滿嘴焦黃的爛牙，眼神渾濁卻透著野獸般的兇光。
綽號“瘋狗強”，這一片有名的地痞流氓。
三個月前，因為強子在小學門口試圖猥褻剛下班的女老師，被恰好路過的沈翊撞見，當場將他製服，送進了拘留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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