籃球賽結束後的幾天，霍時渡的膝蓋還沒好利索，走路時總帶著點微不可查的跛。裴頌聽每天進教室，第一眼都會看向他的座位，確認他來了，才敢放下心來。
他不敢表現得太明顯，隻能借著路過的機會，飛快地瞟一眼霍時渡的膝蓋。那天在球場上看到的蒼白臉色，總在他腦海裡盤旋，像根細小的刺，時不時紮他一下。
周三的物理課，老師讓同桌互相講題。裴頌聽的同桌請假了，他正對著一道複雜的電路題發愁，忽然有隻手敲了敲他的桌麵。
“這道題不會？”霍時渡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，手裡轉著一支黑色水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練習冊。
裴頌聽嚇了一跳，筆差點掉在地上。他擡起頭，看到霍時渡微微彎著腰，額前的碎發垂下來，離得很近，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影子。
“嗯……有點。”裴頌聽的聲音有點發虛，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“這裡，”霍時渡拿起筆，在練習冊上圈了個節點，“你把串聯和並聯搞混了。先畫等效電路，把電壓表當斷路，電流表當導線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點磁性，溫熱的氣息拂過裴頌聽的耳畔。裴頌聽的注意力根本沒法集中在題目上，隻覺得耳朵發燙，心跳快得像要撞開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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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聞到霍時渡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應該是擦了葯。膝蓋還疼嗎？他想問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：“哦……原來是這樣。”
“懂了？”霍時渡擡眼看他，眼裡帶著點笑意。
“嗯，懂了，謝謝。”裴頌聽低下頭，假裝整理練習冊，不敢再看他。
霍時渡沒再說什麼，直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。裴頌聽卻半天沒緩過神，剛才被他圈過的地方，彷彿還殘留著筆尖的溫度，燙得他心尖發顫。
他偷偷擡眼，看到霍時渡正低頭做題，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很清晰。忽然覺得，剛才那幾分鐘，像是偷來的糖，甜得讓他有點暈。
那天下午，裴頌聽去水房打水，回來時看到霍時渡的座位空著，桌洞裡露出半瓶沒喝完的可樂。他猶豫了一下，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暖寶寶——是他早上特意帶來的，想著霍時渡膝蓋不好，或許能用得上。
他飛快地撕開包裝，塞進霍時渡的桌洞，緊貼著那瓶可樂。做完這一切，他像做了什麼虧心事，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，心臟砰砰直跳。
晚自習時，霍時渡回來了。他剛坐下，手就伸進了桌洞，似乎想拿東西。很快，他拿出了那個已經發熱的暖寶寶，愣了一下，然後下意識地往裴頌聽這邊看了一眼。
裴頌聽的心跳瞬間停了半拍，慌忙低下頭，假裝在做題，耳朵卻豎得高高的。
他聽到霍時渡和同桌說了句什麼，同桌笑著回了句“誰給你的暖寶寶啊，這麼貼心”，然後是霍時渡低低的笑聲：“不知道，可能是哪個好心人吧。”
裴頌聽的筆尖頓了頓，心裡有點澀。
他希望霍時渡知道是自己放的，又怕他知道。這種矛盾的心情，像擰成一團的線，解不開，理還亂。
下晚自習時，霍時渡收拾書包，把那個暖寶寶又塞回了桌洞。裴頌聽看著他的動作，心裡有點失落——他不用嗎？是覺得沒必要，還是猜到了是自己放的，不想接受？
正胡思亂想著，忽然聽到霍時渡叫他：“裴頌聽。”
他猛地擡頭：“啊？”
“這個，”霍時渡手裡拿著那半瓶可樂，遞給他，“沒喝完，你要不？”
裴頌聽愣住了。那是霍時渡喝過的，瓶口還殘留著他的溫度。
“不、不用了，謝謝。”他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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