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架摔碎後的幾天,裴頌聽刻意避開了霍時渡。
他不再在課間看向籃球場,不再路過霍時渡的座位時放慢腳步,甚至連美術課都借故留在教室做題。那間曾經讓他感到安心的畫室,如今成了不敢靠近的禁地。
他怕看到霍時渡的眼神,怕從他眼裡讀到厭惡、不解,或是任何讓他無法承受的情緒。那些被窺見的心事像紮在掌心的玻璃碎片,稍一觸碰就疼得厲害。
霍時渡似乎也在刻意迴避。他不再來找裴頌聽問物理題,不再在走廊裡和他打招呼,兩人在教室裡相遇時,他總會迅速移開目光,像在躲避什麼。
班級裡的氛圍似乎沒什麼變化,隻有裴頌聽覺得,空氣裡多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,把他和霍時渡徹底隔開在兩個世界。
林薇薇來找霍時渡的次數更勤了。她會把整理好的筆記給他,會在體育課上給他遞水,兩人站在一起說話的樣子,自然得像一幅早就畫好的畫。
裴頌聽坐在角落裡,看著那幅“畫”,心裡像被塞進了一團濕棉花,又悶又沉。他開始瘋狂刷題,把所有時間都填滿,試圖用公式和定理壓下那些翻湧的情緒。
直到那天下午,暴雨突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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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頌聽忘了帶傘,被困在圖書館門口。雨下得很大,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麵上,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花。他抱著書包站在屋簷下,看著雨幕發愁,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走近。
“沒帶傘?”
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,裴頌聽的身體瞬間僵住。
他緩緩轉過身,看到霍時渡站在不遠處,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傘,和上次雨天借給她的那把很像。他的頭髮被雨水打濕了幾縷,貼在額頭上,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他。
“嗯。”裴頌聽的聲音乾澀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,拉開距離。
霍時渡的目光落在他後退的動作上,眼底似乎閃過一絲什麼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他沉默了幾秒,把傘遞過來:“先用我的吧,我家離得近。”
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裴頌聽立刻拒絕,指尖攥得發白,“我再等等,雨應該很快會停。”
他怕這把傘,怕這短暫的交集,怕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再次崩塌。
霍時渡沒收回手,隻是看著他,語氣很輕:“淋濕了會感冒的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,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裴頌聽的偽裝。他想起以前霍時渡也這樣說過,在那個一起撐傘的雨天,在他把暖寶寶塞進他桌洞之後。
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細節,突然清晰地浮現在眼前。
裴頌聽的眼眶有點發熱,他別過頭,看著雨幕:“真的不用了。”
霍時渡僵持了幾秒,最終還是收回了手。他把傘收好,轉身走進雨裡,背影很快被雨水模糊。走了幾步,他又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,隻是輕聲說:“畫室的畫……我沒告訴別人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幕深處。
裴頌聽站在原地,看著他消失的方向,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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