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風帶著燥熱的氣息，吹來了畢業的倒計時。
教室裡的日曆被一天天劃掉，同學錄在課桌間傳遞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裡，藏著對未來的憧憬和離別的悵然。裴頌聽的同學錄上，簽滿了名字，卻唯獨在某一頁留白——那是他特意留給霍時渡的位置，可直到最後，那頁紙還是空著。
他們之間的關係，比畫架摔碎後還要疏離。
霍時渡忙著籃球賽的最後一場決賽，忙著和隊友們合影留念，忙著應付林薇薇越來越明顯的親近。他似乎完全沉浸在畢業的喜悅裡，偶爾和裴頌聽在走廊裡遇見，也隻是匆匆點頭，眼神裡再沒有從前的笑意。
裴頌聽把那本同學錄放進書包最深處，像藏起一個早已過期的期待。他開始整理畫具，把那些畫著霍時渡的畫小心翼翼地收進畫夾，塞進衣櫃的角落。
就像收拾起一段終將結束的青春。
最後一場籃球賽那天，裴頌聽沒有去看。他坐在空蕩蕩的畫室裡，看著窗外的天空，手裡捏著一支畫筆，卻什麼也畫不出來。
樓下傳來一陣歡呼聲，他知道，比賽結束了。或許霍時渡贏了，或許沒有，但這些似乎都和他沒關係了。
放學時，他抱著一摞畫具走出教學樓，在門口撞見了霍時渡。
他穿著紅色的球衣，額頭上還帶著汗，脖子上掛著獎牌——應該是贏了。林薇薇站在他身邊，手裡拿著獎盃，笑得比陽光還燦爛。
“裴頌聽！”霍時渡看到他，突然開口叫住他。
裴頌聽的腳步頓住，心臟猛地一跳。他轉過身，看著霍時渡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霍時渡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個籃球，是他常用的那一個，上麵簽滿了隊友的名字。“這個，送你。”
裴頌聽愣住了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你不是總看我打球嗎？”霍時渡的眼神有點複雜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終卻隻是笑了笑，“畢業禮物。”
裴頌聽看著那個籃球，上麵似乎還殘留著霍時渡的溫度和汗水的氣息。他想拒絕，可指尖碰到籃球的瞬間，卻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。
“謝謝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擾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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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客氣。”霍時渡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“以後……常聯繫。”
“嗯。”裴頌聽點點頭，轉身想走。
“裴頌聽。”霍時渡又叫住他。
他回過頭，撞進霍時渡的眼睛裡。那雙曾經亮得像星星的眼睛，此刻似乎藏著很多話，卻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“沒什麼。”霍時渡搖搖頭，“再見。”
“再見。”
裴頌聽抱著籃球，轉身離開。他沒有回頭，所以沒看到霍時渡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街角，才慢慢收回目光，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。
手裡的籃球很沉，沉得像他藏了整整三年的心事。
畢業典禮那天，裴頌聽沒有去。他收拾好行李，離開了這座城市。
火車開動時，他打開車窗，看著熟悉的街道漸漸遠去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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