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後的第一堂體育課,自由活動的哨聲剛響,裴頌聽就被霍時渡拽住了手腕。
“走,打球去。”霍時渡的手心很熱,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溫度,拽著他往籃球場跑時,風把他的笑聲送進裴頌聽耳朵裡,像冰鎮汽水炸開的氣泡,清冽又鮮活。
裴頌聽被他拉著,心跳快得像要追上奔跑的腳步。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腕,霍時渡的手指骨節分明,用力時能感覺到輕微的力度——這是上輩子從未有過的親近,近得讓他發慌,又忍不住貪戀。
“我不會打。”跑到球場邊,裴頌聽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試圖掙開手。
“我教你。”霍時渡沒鬆手,反而變本加厲地把他拉到籃筐下,從地上撿起個籃球塞給他,“先練運球,手指發力,別用掌心……”
他站在裴頌聽身後,雙手覆上他的手,帶著他一起拍球。胸膛貼著裴頌聽的後背,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,“不對,手腕再鬆點……”
裴頌聽的耳朵瞬間紅透,手裡的籃球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滾出去很遠。
“怎麼了?”霍時渡鬆開手,繞到他麵前,眼裡帶著笑意,“臉紅什麼?”
“沒、沒事。”裴頌聽別過頭,不敢看他,心臟在胸腔裡亂撞,“我去撿球。”
他轉身去撿球時,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鬨笑,是霍時渡的隊友在打趣:“時渡,對新同學這麼好?”
“一邊去。”霍時渡笑罵了一句,聲音裡卻沒什麼火氣。
裴頌聽撿起球,捏在手裡,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。他知道霍時渡是故意的。故意拉他的手,故意站得那麼近,故意在隊友麵前表現出不同——就像他也記得上輩子所有的事,記得那些躲閃和沉默,所以這一世,才要把距離一點點拉近。
下午排座位,班主任讓大家自由組合。裴頌聽剛走到靠窗的老位置,就看到霍時渡抱著書包,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,沖他揚了揚下巴:“這兒沒人吧?”
“沒……”裴頌聽的話還沒說完,就見霍時渡已經把書本一股腦塞進桌洞,動作自然得彷彿這位置本來就是他的。
同桌湊過來,撞了撞裴頌聽的胳膊,小聲說:“可以啊,剛開學就跟霍時渡搭上了?他可是好多女生想貼都貼不上的。”
裴頌聽沒說話,隻是看著霍時渡趴在桌上轉筆,陽光落在他的發梢,泛著淺棕色的光。上輩子隔著三排座位的距離,這輩子變成了一臂之遙,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和記憶裡一模一樣。
晚自習時,裴頌聽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小小的籃球,剛畫完,就被霍時渡抽走了草稿本。
“畫得不錯啊。”霍時渡看著那個籃球,又翻了翻前麵的頁麵,眼神頓了頓——那裡有個上輩子沒來得及擦掉的名字,“霍時渡”,字跡青澀,卻帶著隱秘的鄭重。
裴頌聽的臉瞬間燒了起來,伸手想去搶,卻被霍時渡按住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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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個名字,”霍時渡的聲音壓得很低,隻有兩人能聽見,“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?”
指尖相觸的地方像通了電,裴頌聽的心跳漏了一拍,擡頭撞進他的眼睛裡。霍時渡的眼底沒有戲謔,隻有認真,像在等一個遲到了很多年的答案。
窗外的月光很淡,教室裡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裴頌聽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看著他眼裡清晰的自己,突然想起上輩子那個雪天,他攥著沒送出去的手套,看著霍時渡接過別人的圍巾,心裡那片化不開的酸澀。
這輩子,他不想再錯過了。
裴頌聽深吸一口氣,輕輕掙開手,卻沒去搶草稿本,隻是低下頭,在新的一頁上,寫下兩個字:
“是。”
字跡比剛才那個名字更穩,更清晰。
霍時渡看著那兩個字,笑了。像冰雪初融,像春風拂過,眼裡的光亮得驚人。他把草稿本推回去,在“是”字旁邊,畫了個小小的笑臉。
晚自習下課,兩人一起走出教學樓。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,並肩而行時,手臂偶爾會碰到一起,像羽毛輕輕掃過,帶著細微的癢。
“明天體育課,記得穿運動鞋。”霍時渡突然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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