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9章 第三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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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天。
值班員天沒亮就把光挪到醫療兵乙身上。四個人醒了三個，就剩她了。她還睡著，絲線還飄著，繞著新根的姿勢。可她的手指頭，動了一下。很輕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值班員盯著那根手指頭，盯了很久。又動了一下。這次不是手指頭，是眼皮。動了一下，又不動了。
它記下來：“第十三天。淩晨。醫療兵乙。手指頭動了。眼皮動了。還沒醒。”
寫完了，它又看了看那兩根標了“修”的脈。安安靜靜地在那兒。又看了看那兩根空著的細絲——還連著，可裡頭啥也沒有。又看了看新根。新根不粗了，就停在那個粗細。它的力氣都花完了。
收好記錄，接著看。
天亮了。那七點老光透出來的光跟昨天差不多。值班員把光調亮了一點點。
艾娃醒了。她沒看記錄，先瞅了瞅醫療兵乙。還睡著，可她的手指頭又動了一下。
“她快醒了。”
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。像是在說：是。
漢森也醒了。他看著醫療兵乙，看了一會兒。“她睡了多久了？”
艾娃想了想。“從第一天就在睡。十三天了。”
漢森沒說話。他看著醫療兵乙的絲線——還飄著，繞著新根的姿勢，沒停過。
上午。醫療兵乙的手指頭動了好幾下。眼皮也動了好幾下。值班員盯著她，盯了一上午。快到中午的時候，她的嘴動了一下。沒出聲。又動了一下。
“幾……天了？”
聲音很小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。
艾娃湊過去。“十三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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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療兵乙沒說話。她的眼皮動了一下，又動了一下。然後睜開了——睜了一條縫，又閉上。又睜開。
她醒了。
值班員的光閃了兩下。
醫療兵乙睜著眼，盯著艙頂。看了一會兒，她慢慢扭頭，看著艾娃。嘴又動了一下。
“絲線……還在飄不？”
艾娃看了看那些絲線。還飄著，繞著新根的姿勢，沒停過。“還在飄。”
醫療兵乙沒說話。她慢慢坐起來——坐得很慢。坐好了，她看著那些絲線。絲線還飄著，可她沒動，就那麼看著。
“飄了十三天？”
艾娃點點頭。“飄了十三天。”
醫療兵乙沒說話。她看了看那根新根，看了看那兩根細絲，看了看那兩根脈上那兩個“修”字。看了很久。
“修好了？”
艾娃點點頭。“第一根修好了。第二根也修好了。”
醫療兵乙沒說話。她瞅了瞅值班員那點兒光。
“你一直在看著？”
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。
“辛苦了。”
又閃了一下。
韓秋看著醫療兵乙。“你做夢了沒？”
醫療兵乙想了想。“記不清了。好像……看見東西在走。很細的東西。”
艾娃和值班員的光同時閃了一下。艾娃問：“從哪兒往哪兒走？”
醫療兵乙想了想。“從根往脈。”
艾娃沒說話。她看了看值班員那點兒光。值班員的光閃了一下——像是在說：她也看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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