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正，百鍊山西側廢料轉運院。
歐陽言伏在第三棵老槐樹的虯結根係後，已經等了一刻鐘。他沒直接現身，而是先繞著這片區域悄無聲息地轉了兩圈，確認沒有埋伏，沒有眼線，隻有夜風刮過廢棄料堆的嗚咽聲。
“嗒。”
極輕的落足聲從樹後傳來。
歐陽言渾身肌肉繃緊，右手緩緩摸向腰後的短匕——那是用廢鐵料磨的，不附靈光，但足夠鋒利。
“是我。”
唐瑉的聲音響起，平靜而清晰。她從樹後陰影中走出，依舊是一身簡潔的青色器堂弟子服，長發束成高馬尾，手裡提著個不起眼的灰布包裹。
歐陽言這才從藏身處走出，微微躬身：“唐師姐。”
“不必多禮。”唐瑉打量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腰間鼓囊處停留一瞬，“東西帶來了？”
“是。”歐陽言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紙裹了好幾層的小包，隻有拳頭大小。他沒直接遞過去，而是先道：“師姐，此地雖僻靜，但終究是露天所在。若被巡值弟子撞見……”
“跟我來。”唐瑉轉身，朝廢料轉運院側麵一扇半掩的小門走去。
門後是條狹窄通道，兩側堆滿鏽蝕的廢棄熔爐和碎裂的模具。走了約二十丈，通道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，看陳設像是廢棄的臨時儲物間，但角落裡擺著一張乾淨的石桌，桌上居然還點著一盞穩定的法燈。
唐瑉關上門，石室頓時與外界隔絕。她這才伸手：“給我看看。”
歐陽言解開油紙包。
燈光下，那塊斑紋銅精露出真容——暗紅色的銅質基底上，蜿蜒著細密的青黑色紋路，像是某種天然的符文。銅塊表麵沒有絲毫鏽蝕，反而泛著一種溫潤的金屬光澤，觸手微涼，但靠近桌上法燈時，能明顯看到那些青黑色紋路微微發亮，彷彿在自行吸收熱量。
唐瑉的眼神變了。
她沒用手去碰，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圓形銅鏡。鏡麵非銅非玉，泛著淡銀光澤。她將鏡麵對準銅精，掐了個簡單的法訣。
鏡麵上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光點，絕大多數是穩定的紅色，但其中有數十個光點呈深青色，緩緩遊移。
“煞氣淬鍊後的穩定晶相……導靈脈絡完整無缺……”唐瑉喃喃自語，呼吸都急促了幾分，“天然形成……純度至少九成七以上……”
她收起銅鏡，看向歐陽言，目光複雜：“歐陽師弟，你這‘撿’來的運氣，未免太好了些。”
歐陽言低下頭：“弟子也不懂，隻覺得這料子特別，就一直藏著。”
唐瑉盯著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罷了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。我隻問一句——這樣的料子，你還有嗎？”
“還有一塊，差不多大小。”歐陽言如實道，“但品相稍差些，青紋沒這麼密。”
“夠了。”唐瑉深吸一口氣，將灰布包裹放在石桌上打開，“按之前說的，這塊料子，換三樣東西。”
包裹裡是三樣物品。
第一樣是個巴掌大的青色玉佩，形製古樸，正麵刻著繁複的雲火紋，紋路中隱隱有赤金絲線流動。背麵是細密的防護陣紋，中央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深紅晶石。玉佩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青色光暈，拿在手中先是微涼，隨即透出一股穩定的暖意，彷彿有生命般與持有者的呼吸隱隱相合。
“這是‘青陽護心佩’，中階防護法器。”唐瑉解釋道，“佩在身上，可自動激發護體靈光，抵禦鍊氣期層次的常見火毒、煞氣侵蝕。對地肺青煞火這類陰火煞氣，大約能削弱三成威能。持續激發下，靈力耗盡前可保你一個時辰內不受煞氣直接侵體。”
歐陽言握緊玉佩，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陣紋的細微凸起。他嘗試注入一絲微弱的火氣，玉佩中央的深紅晶石頓時亮起，一層淡青色的光暈從玉佩表麵擴散開來，在身周三寸處形成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屏障。
“好法器。”他由衷道。
第二樣是枚淡青色的玉簡。
“《基礎靈材物性初解》。”唐瑉將玉簡推過來，“器堂入門十二部基礎之一，本需三十貢獻點借閱。此番贈你參閱，為期三月。”她看著歐陽言，“算是……為你三個月後的外門小比，添份助力。”
歐陽言接過玉簡，入手溫潤：“多謝師姐。”
第三樣是三十枚下品靈石，碼放整齊，靈光溫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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