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胸膛起伏，他等這個機會，等了太久了。
自投效劉備以來，他雖屢獻奇謀，卻總是在中軍大帳。
看著徐庶坐鎮揚州，獨當一麵，他嘴上不說，心裡怎麼可能不羨慕。
“嘉，必不負主公與景行所託！”
郭嘉對著劉備，深深一揖。
劉備扶起他，鄭重地將兵符交到他手中。
“奉孝，青州安危，繫於你一身。”
張飛也想明白了，甕聲甕氣地對郭嘉抱了抱拳。
“俺老張雖然粗魯，但軍令如山還是懂的。到了青州，俺和手下的兵，都聽你的。”
“好！”
沈硯給郭嘉倒了一杯茶。
“奉孝，此去青州，我隻送你一個字。”
“快！”
“三萬大軍的糧草消耗巨大，青州拖不起。我們更拖不起。”
沈硯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曹操，隨時會動。我們必須在他動手之前，解決青州戰事，將兵力收回來。”
郭嘉接過茶杯，一飲而盡。
“景行放心。”
“孟德動手之前，嘉，必破麴義！”
劉備大手一揮。
“事不宜遲，你二人速去整兵，即刻出發！”
“諾！”
郭嘉與張飛領命而去。
......
翌日，沛城以西，兩劍山崗。
夜風清冷，吹得席上酒樽裡的殘酒泛起圈圈漣漪。
沈硯與劉備對坐，山崗下，是陷入沉睡的沛城。
“景行，那陳珪老兒，把給曹操的密信夾在小妾的家書裡送出去，這等手段，你是如何察覺的？”
劉備喝了一口酒，壓不住心裡的好奇。
沈硯撿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，慢悠悠地嚼著。
“主公，我哪有什麼旁門左道。”
“我隻是讓臧霸，把他手底下所有能用的人都撒了出去。”
“陳家府邸，但凡是個喘氣的，從主子到下人，再到他們七大姑八大姨，全天十二個時辰，都有人盯著。”
“查的不是信，是人。”
劉備聽得一愣一愣的，半晌才吐出一句：“這得花多少人力……”
“主公，對付這種老狐狸，就得用笨辦法。”
劉備點點頭，又浮現出憂色。
“可今夜之計，還是太過兇險，萬一……”
“要不，還是把子龍召回來，有他在小沛坐鎮，我心能安幾分。”
沈硯笑了。
“主公，你現在把子龍從琅琊調回來，不就等於明著告訴曹操，我們在這裡設了套等他鑽嗎？”
“再者，子龍一走，琅琊空虛，曹操若是不來沛城，轉頭去打琅琊，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千裡馳援，疲於奔命，反而處處被動。”
劉備恍然大悟，自嘲地搖了搖頭。
“高手過招，一步都不能錯。我還是差得遠啊。”
他慶幸，自己身邊有沈硯。
夜色漸深，醜時三刻已過。
“曹操……會來嗎？”劉備的聲音有些發乾。
“賭一把。”
沈硯的回答簡單直接。
“曹孟德和他手下那幫謀士，都不是省油的燈。咱們這個局，破綻不少，能不能成，看天意。”
“就算不成也無妨。”
沈硯的語氣很輕鬆，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“這一仗，本就是一次試探。”
“若能順手斬了曹操一兩員上將，甚至生擒，就足以震懾住他。”
“為我們徐、揚二州，爭取兩三年的修整時機。”
“到那時，我們兵強馬壯，糧草充足，便可兩路出兵，與他曹孟德，好好掰一掰手腕。”
劉備的呼吸粗重起來，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。
寅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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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珪與曹操約定的時辰。
月光下，一條黑色的長龍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遠方的地平線上。
約莫三四千騎，直奔沛城而來。
人銜枚，馬裹蹄。
馬蹄聲被厚厚的布帛吸收，隻有輕微的震動順著大地傳來。
黑色的洪流悄無聲息地繞到沛城南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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