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有了節氣指引,時機恰到好處。
不過半月,李老實便驚喜地發現,自家的麥苗像是喝足了養分,葉片變得濃綠厚實,莖稈也挺拔了許多,竟隱隱趕上了張家莊的長勢。這天,負責巡查農事的農官路過李家莊,李老實拉著他直奔自家麥田,伸手撫摸著沉甸甸的麥穗,臉上笑開了花:“大人您看!這新曆真是神了!按上麵說的時辰追肥,苗長得比往年壯實多了,今年肯定能多打兩石糧!”
農官蹲下身子,仔細查看了麥苗的長勢,又詢問了其他農戶的耕作情況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這樣的景象,他在巡查途中已見過無數次——南境的稻田裡,農夫們按照新曆“夏至排水曬田”的說法,將稻田中的積水排出,讓稻根透氣,如今稻穗飽滿,顆粒增重不少;北境的粟米地,農戶們遵循“秋分前收割”的指引,趕在秋雨來臨前將粟米收割完畢,避開了黴變的風險,顆粒歸倉率大大提高;就連以往常受水旱影響的期思陂周邊農田,有了新曆指導,農夫們提前做好灌溉或排澇準備,莊稼長勢也遠超往年。
待各地農官彙總收成數據上報郢都,結果令人振奮:推行新曆的第一年,楚國糧食畝產竟比往年平均增長了一成!這一成的收成,足以讓數十萬百姓免於饑饉,消息傳回宮城,熊旅當即決定,親自前往觀星台,慰問巫鹹與他的弟子們。
此時恰逢秋分時節,熊旅身著常服,帶著幾名隨從,登上了觀星台。台頂之上,巫鹹正帶領弟子觀測星象,青銅觀星儀的晷針,恰好精準地落在“秋分”的刻度上,分毫不差。夕陽西下,晚霞染紅了西方天際,與遠處的農田連成一片金色的海洋。
“王上駕到!”隨從高聲通報。
巫鹹與弟子們連忙轉身行禮,巫鹹躬身道:“臣不知王上親臨,有失遠迎,望王上恕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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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旅快步上前,扶起巫鹹,目光落在觀星儀的晷盤上,又望向台下無邊無際的農田。金黃的稻浪在風中起伏,如波濤翻滾,遠處傳來農夫們收割的號子聲,粗獷而喜悅,與風聲交織在一起,構成一幅豐收的畫卷。
“先生無需多禮,”熊旅的聲音滿是感慨,他指著那部新曆竹簡,又望向遠方的田野,“你修訂的哪裡是一部曆法,分明是百姓的飯碗,是楚國的根基啊!往年百姓耕作,憑的是祖輩經驗,看的是草木蟲魚,常有誤期之憾;如今有了這星辰指引的新曆,農夫知時而作,澇則早收,旱則搶種,雖有小災,終得豐稔,這都是先生的功勞。”
巫鹹連忙躬身推辭:“王上謬讚。此乃天地運行之理,臣隻是順天而行,記錄星辰軌跡,整理成曆罷了。真正的功勞,在於王上重視農桑,體恤百姓,更在於萬千農夫辛勤耕耘。”
熊旅聞言,朗聲大笑:“先生謙遜了。若無你的觀星之術,何來這精準的農時?若無這精準的農時,何來今日的豐收?”他走到觀星台邊,極目遠眺,郢都的輪廓在暮色中隱約可見,田野裡的燈火次第亮起,如星辰散落人間。“楚國要想富強,必先讓百姓豐衣足食。這觀星台,便是楚國的希望之台;這部新曆,便是楚國的富足之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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