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了驚訝和一種暖暖的東西,“他……他好像……跟我們想的不太一樣?這雪……全落他身上了。”
張曉輝也忘了抱怨腳下滑,呆呆地望著,喃喃道:“是啊……‘莫閻王’……這名號,是該改改了!這分明是……雪中送炭的活菩薩啊……”
幾天後,我去辦公室交班裡的數學作業。
孫平老師不在,莫老師的座位臨窗。
他正伏案批改一摞幾何證明題的作業,隻見他眉頭微鎖,紅筆在學生的輔助線旁做著嚴謹的批注,神情專注。
冬日下午慘淡的天光透過蒙塵的、沾著零星雪花的玻璃窗,斜斜地落在他桌角。
就在那疊高高的、寫滿各種三角形和圓形的作業本旁邊,安靜地躺著一個樸素的、倒扣著的舊木相框。
我放輕腳步走近,想放下作業本離開。目光無意間掠過那倒扣的相框邊緣——那裡露出照片一角。一個穿著碎花小裙子、紮著羊角辮、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的小女孩,正對著鏡頭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仿佛要抓住這世上所有的陽光。照片下方,一行褪色的小字依稀可辨:“囡囡五歲生日留念。父:斯理。”
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無聲地放下那疊帶著墨香和幾何圖形的作業本,悄然退出了辦公室。
門外走廊空曠寂靜,窗外,鉛灰色的雲層裂開了一道縫隙,金紅的晚霞如同熔化的鐵水,正奮力地潑灑出來,將遠處覆蓋著厚厚白雪的教學樓頂染上一抹驚心動魄的暖色,像是寒夜深處,倔強燃燒的、指引迷途的星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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