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林從來不信命，可這次栽的跟頭，好像是上天再敲打他，盛極必反。
陸家茶樓在一天之內全部閉店，運鴉片的貨船剛進天閩海域，就因為航線偏離跟另一艘船撞上。
石林當然知道天閩城這些人想乾什麼，不過他眼下缺錢，隻能忍著怒氣等貨進城，後麵有的是辦法操控天閩。
陸家用不上，沒了合適的幌子，石林便讓貨船停在碼頭。可不過五日，遠在北嶺戰場上的龍義東聽到了消息。龍山軍的另一支隊伍過來了，帶著軍令清繳鴉、片，石林的兵向來匪氣，沒說兩句就和他們打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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鮮血染紅了一大片海水，等石林趕來，鴉、片已經亂七八糟堆了一地，載滿石灰的軍車在碼頭排起長隊。
“石林。”帶兵過來的是曾守亮，龍義東的心腹。“你他媽真是不要命了，要不是戰事吃緊，大帥定會親自過來，他斃了你的心都有。”
“殺我？”石林冷笑，“那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。”
“石林！”曾守亮罵道，“你未免太狂傲了！”
他歎氣：“你這樣，大家兄弟都沒得做。"
“廢什麼話。”石林看看摞成山丘的石灰袋，他對曾守亮並沒有敵意，“你動手吧。”
傍晚，碼頭邊的三個深坑挖好，池底鋪上石頭，四周釘好木板。曾守亮不敢耽擱，連夜把煙土切碎灌上鹽水，浸泡整整一夜。漆黑的海麵逐漸泛青變白，整包的石灰投進坑裡，刺啦啦的沸騰聲中，煙土溶解。
一船的鴉片銷毀乾淨，天閩碼頭在喧鬨中迎來天亮。
龍義東的動作很快，從戰場回來，立馬撤掉石林三成的兵力，駐地分出去大半。石林沒做掙紮，痛快地聽了安排。隻是這次，石林和龍義東的矛盾隻剩下一層窗戶紙，就看誰先來捅破了。
交完兵那天，石林很晚回來。他推開臥房門，昏暗的光線中，床邊有個人影。
“誰？”他掏出手槍。
“軍長，軍長。”人影撲通一聲跪下，“是江副官讓我過來的。”
石林打開燈，輕蔑地笑了。他走過去捏住男人的下巴打量，長得很對胃口。
“把衣服脫掉。”石林煩躁地扯開自己的領口。
身下的人膝行過來，試探地伸手去碰石林的皮帶。石林掐住他的脖子，甩手扔到床上。
他向來不溫和，眼下正煩著，事情乾得更粗暴。最後一次石林把人壓到窗台邊弄了半小時，煙頭按滅在那塊聳動的肩胛骨上。這次送來的人很能忍，一聲哭鬨都沒有。
完事後，他把人推到一邊，心情卻並沒有變好。石林不想睡，穿好衣服準備去作戰辦公室。手槍裝回皮套裡，石林在餘光中看見那個男人。
他倒在窗邊，見石林過來立馬跪好，雪白的皮膚傷痕累累。
“長官。”他抬起頭，紅通通的一雙眼害怕又順從。
他低聲抽噎，緋紅的臉上滾落淚水。他努力克製自己的恐懼，咬住嘴角，雙手緊握，讓顫抖不那麼明顯。
“你走吧。”石林撿起地上的衣服朝他扔過去。
石林在辦公室裡看了很久的地圖，龍義東拿走的駐地，大多分給了胡俊明，龍義東喜歡他穩重親民，顧全大局。可在石林看來，他是個庸人，屁大點事都得瞻前顧後，打仗更是慫得很，不足為懼。
至於兵力，也不用著急的，將慫慫一窩，胡俊明遲早是他的手下敗將。石林的隊伍雖然縮減了，但打起仗來總叫人聞風喪膽。
眼下最關鍵的是錢，他需要更多的資金和武裝支持，讓他隊伍在戰場上馳騁。鴉、片策略失敗得罪了龍義東，約瑟夫卻並不氣餒。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把石林介紹給更大的軍火商。
作為交換，石林會成為他們控製這塊土地強有力的爪牙。
石林很願意。他出身窮苦，家鄉、故土、舊人，都未曾給過他什麼善意。從小他便知道，世界是有錢人的世界，公理正義也都是那些上層人創造的規則。他拚了命爬上來，絕不會被什麼家國大義綁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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