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王李貞。
狄仁傑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。宗室親王、刑部侍郎、綉坊主人……這三者之間，本不該有交集。可現在，他們因為一具屍體，被無形的線串聯起來。
“元芳，你即刻去辦一件事。”狄仁傑沉聲道，“查清楚裴炎之與趙王李貞的關係，越細越好。另外，派人盯緊趙王府，看近日都有哪些人出入。”
“卑職遵命。”李元芳頓了頓，“大人，還有一事。如燕來信，說她明日便可抵達洛陽。”
狄仁傑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：“這丫頭，倒是來得快。也好，她來了，你便多個幫手。”
李元芳臉又是一紅，抱拳退下。
堂中隻剩狄仁傑一人。他走到窗前，望著漸暗的天色，腦中梳理著今日所得的所有線索。
林婉兒是掖庭舊人，被逐出宮後曾在錦雲軒做綉娘，與蘇晚晴爭執後離開。她手中握有半枚掖庭符印，背部被綉血怨牡丹，喉留忘憂引異香，百會穴有金針封穴痕跡。
蘇晚晴可能是血髓綉法傳人，密室內藏有大量血牡丹綉圖。她今日見了刑部侍郎裴炎之，而裴炎之又去了趙王府。
鬼手佛警告血綉還有六幅，七幅成陣可咒殺特定之人。他右手有練綉留下的針痕，知道紅丸案與血綉案的關聯，卻不敢說出被咒者是誰。
韋玄貞在宮中主動提供線索，將矛頭指向蘇晚晴，又暗示血髓綉法。他消息靈通得反常，像是在引導查案方向。
還有那半枚符印，那丟失的另外半枚，會在誰手裡？
狄仁傑從懷中取出那半枚銅符，在掌心摩挲。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幾分。
這枚符印，是鑰匙。
不僅僅是打開掖庭宮門的鑰匙，更是打開這樁血案迷局的鑰匙。隻要找到另外半枚，就能知道林婉兒當年究竟為何被逐出宮，又為何要帶走這半枚符印。
而找到另外半枚的關鍵……
狄仁傑的目光投向皇宮方向。
在韋玄貞手裡，還是在那位“被咒者”手裡？
夜幕降臨，刺史府內陸續點起燈火。狄仁傑依然站在窗前，一動不動。他的影子被燭光拉長，投在牆壁上，隨著燭火搖曳而晃動，彷彿另一個他在思考、在掙紮。
窗外傳來更鼓聲，戌時到了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曾泰滿頭大汗地衝進堂中，手裡拿著一卷文書，臉色蒼白如紙。
“恩、恩師！”他聲音發顫，“剛、剛才……鬼市又發現一具屍體！”
狄仁傑猛然轉身：“什麼？”
“第二個……血綉牡丹。”曾泰將文書遞上，手還在抖，“死者是個男子，背部……也是血綉牡丹。發現地點、手法……與林婉兒一模一樣！”
燭火“劈啪”爆出一個燈花。
狄仁傑接過文書，快速瀏覽。上麵寫著：酉時三刻，鬼市斷魂台再現屍體，男，年約四旬，身份未明。背部血綉牡丹，喉間有異香，百會穴有針孔。綉圖比林婉兒背上那幅多了幾針，但依然不全。
鬼手佛說三日內必現第二幅。
這才過去不到六個時辰。
狄仁傑合上文書，深吸一口氣：“走，去鬼市。”
“現在？”曾泰一愣，“夜已深，鬼市兇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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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因為夜已深，兇手才可能留下痕跡。”狄仁傑已大步向外走去，“元芳呢？”
“李將軍已帶人先行趕去了。”曾泰連忙跟上。
狄仁傑腳步不停：“備馬。另外，調一隊千牛衛，隨本閣同去。”
“學生這就去安排。”
一刻鐘後，狄仁傑帶著二十名千牛衛，騎馬衝出刺史府，直奔城南鬼市。夜風凜冽，吹得衣袍獵獵作響。街道兩旁的燈籠在風中搖晃，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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