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，上麵畫著一幅簡圖——是宮城平麵圖，其中掖庭宮的位置被紅圈標註。圖旁還寫著一行小字：三月初七，子時，老地方。
字跡娟秀，是女子筆跡。
狄仁傑接過紙張，仔細看了看，遞給曾泰：“收好。此人身上可還有其他物件？”
李元芳又搜了一遍，搖頭：“沒有了。”
狄仁傑走到屍體頭部，撥開頭髮，果然在百會穴發現一個針孔，周圍同樣有灼燒痕跡。他又湊近死者口鼻，聞到那熟悉的異香。
“死亡時間？”他問。
隨行的仵作上前查驗，片刻後道：“回閣老，大約在兩個時辰前，也就是酉時初刻左右。”
酉時初刻……狄仁傑計算著時間。那時他正在廢塔與鬼手佛交談。也就是說，兇手在他離開刺史府後不久，便下手了。
“可有人認識此人？”他環視四周。
千牛衛押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乞丐上前。那乞丐約莫五十歲，衣衫襤褸，滿臉汙垢，正是發現屍體的人。
“閣、閣老……小的、小的認識他。”乞丐結結巴巴地說，“他叫劉三，以前在掖庭宮當過雜役。後來、後來被趕出來了，就在鬼市混日子……”
掖庭宮。
又是掖庭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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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仁傑盯著乞丐：“你怎麼知道他在掖庭宮當過差？”
“他、他自己說的。”乞丐不敢擡頭，“還說、還說當年在宮裡見過大世麵，偷、偷過娘娘們的首飾……後來被發現，打個半死扔出來了。”
“他最近可有什麼異常？”
乞丐想了想：“有、有。前兩天，劉三突然有錢了，還請我們喝酒。說、說接了個大活，幹成了能拿一百兩銀子。我們問他什麼活，他不肯說，隻說……隻說要去宮裡取個東西。”
取個東西。
狄仁傑心中一動：“取什麼東西？”
“不、不知道。”乞丐搖頭，“他就說，那東西放在老地方，三月初七子時去取。我們還笑話他，說就他那德行，還想進宮？他說有人接應，萬無一失……”
三月初七子時。
狄仁傑看向那張紙條，上麵的日期時間與乞丐所說完全吻合。劉三要去宮裡取東西，有人接應……接應他的人，是不是林婉兒？或者，是林婉兒背後的人？
而他要取的東西，會不會就是那半枚符印的另外一半？
“他提到接應他的人了嗎？”狄仁傑追問。
乞丐搖頭：“沒、沒細說。隻說是個宮裡的人，身份不一般。還讓我們別多問，知道多了沒好處。”
宮裡的人，身份不一般。
狄仁傑腦中閃過幾張麵孔：韋玄貞、趙王李貞、裴炎之……甚至，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。
他搖搖頭，甩開這大逆不道的念頭。
“劉三還說其他什麼嗎？”
“就、就說了一句怪話。”乞丐回憶道，“他說，這趟活雖然風險大，但值得。因為……因為能揭開一個天大的秘密，一個能讓洛陽翻天覆地的秘密。”
能讓洛陽翻天覆地的秘密。
狄仁傑沉默良久，揮揮手讓千牛衛帶乞丐下去。他重新走到屍體旁，看著那幅血綉牡丹，看著那三針略有偏差的落點。
兇手在練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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