繡技法，用特殊藥液混合人血綉製，圖案永不褪色。”
玉真子背對如燕，良久才道：“貧道……略有耳聞。但這等邪術，不提也罷。”
“邪術？”如燕追問，“道長為何說這是邪術？”
玉真子轉過身，臉色有些蒼白：“因為此綉法需以活人之血為引，配以劇毒藥物，綉成之後，被綉者必死無疑。而且……而且據說此綉法可成陣法，名為‘七殺血怨陣’，能以七人之命咒殺一人，極其惡毒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忽然停住，警惕地看著如燕：“狄閣老讓你來，究竟想問什麼？”
如燕站起身，正色道：“道長，實不相瞞，洛陽近日發生兩起命案，死者背部皆被綉上血牡丹，喉間留有忘憂引香氣。狄閣老懷疑，兇手與太初觀有關。”
玉真子後退一步，跌坐在蒲團上：“不、不可能……忘憂引失竊是三年前的事，怎會現在才出現命案？”
“這正是問題所在。”如燕道，“道長，您若知道什麼，還請如實相告。否則，一旦案情查明，太初觀恐怕難脫幹係。”
玉真子雙手緊握，指節發白。她低頭看著地麵，良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貧道……貧道確實知道一些事。但說出這些事，恐怕會引來殺身之禍。”
“道長放心，狄閣老定會保您周全。”
玉真子苦笑：“狄閣老雖位高權重，但也未必能護得住所有人。”她頓了頓，彷彿下了很大決心，“罷了，事到如今，也顧不得許多了。”
她起身走到牆角，挪開一個櫃子，露出後麵的牆壁。在牆上按了幾下，一塊磚石向內凹陷，露出一個暗格。她從暗格中取出一個小木匣，遞給如燕。
“這裡麵，是當年失竊案的真正記錄。”玉真子道，“官府那份是假的。你拿回去給狄閣老看，他自會明白。”
如燕接過木匣，打開，裡麵是一本薄冊。她翻開第一頁，上麵寫著：“天授元年三月初九，庫房失竊清單”，下麵列著失竊物品：忘憂引五十支、硃砂十兩、烏頭五兩、曼陀羅花粉三瓶……以及，血髓綉譜殘卷一本。
綉譜！
如燕心頭一震，繼續往下翻。後麵記載了失竊案的調查經過：當時值守的道士說，那夜聽見庫房有動靜，但趕過去時，隻看見一個黑影翻牆逃走。從身形看，像是個女子。
再往後，是追查記錄。太初觀暗中調查，發現那幾日有幾個可疑人物在觀外徘徊，其中一個，是掖庭的宮女。
“林婉兒？”如燕脫口而出。
玉真子點頭：“當時懷疑是她，但沒有證據。而且沒過幾天，她就因盜竊被逐出宮，此事便不了了之。”
如燕合上冊子，沉思片刻：“道長，您剛才說，失竊物品中有‘血髓綉譜殘卷’。這綉譜，原本就在太初觀？”
玉真子神色複雜：“是。這綉譜是觀中前輩傳下來的，據說來自前朝宮中。但因綉法邪異，一直封存，從未示人。誰想竟會被盜……”
“盜走綉譜的人，很可能就是兇手。”如燕道，“道長，您可知道，這綉譜現在何處？”
玉真子搖頭：“貧道不知。不過……”她猶豫了一下，“有一個人，或許知道。”
“誰？”
“蘇晚晴。”玉真子低聲道，“她曾向貧道打聽過血髓綉法，說是在一本古書中見過記載，想借綉譜一觀。貧道當時拒絕了，但事後想想，她問得太詳細，不像是僅僅從書中看過那麼簡單。”
如燕將木匣收好，躬身道：“多謝道長如實相告。今日之事，還望道長保密。”
玉真子苦笑：“貧道自然會保密，隻怕……已經來不及了。”
“道長何出此言？”
“因為從你進觀那一刻起，就有人在盯著你。”玉真子指了指窗外，“看見那棵柏樹了嗎？樹下那個掃地的老道，已經在那裡掃了兩個時辰了。”
如燕轉頭望去，果然看見一個佝僂的老道士在慢吞吞地掃地，但目光不時瞟向丹房這邊。
“他是誰的人？”如燕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玉真子搖頭，“但肯定不是觀中的人。太初觀雖大，每個道士貧道都認得，從未見過此人。”
如燕心中一凜。看來，太初觀也不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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