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刺史府時，已是黃昏。
如燕已在府中等候，她換了一身乾淨衣裳，但眉宇間仍帶著疲憊。見狄仁傑進門，她連忙迎上：“叔父，您沒事吧？”
“無妨。”狄仁傑擺擺手，在堂中坐下，“今日多虧你了。那四個黑衣人，什麼來路？”
如燕神色凝重：“都是死士，身上沒有任何標記，被擒後立即咬破毒囊自盡。不過從他們的武功路數看，像是北地的刀法。”
“北地？”狄仁傑皺眉，“難道是趙王府的人？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如燕道，“還有一事，叔父。今日我在太初觀，確實見到了玉真子。”
狄仁傑眼睛一亮：“仔細說說。”
如燕在狄仁傑對麵坐下，開始講述今日的見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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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時分，如燕換了身普通香客的裝束，獨自來到太初觀。
太初觀位於洛陽城東，是皇家敕建的道觀，規模宏大，香火鼎盛。觀內殿宇巍峨，古木參天，來往香客絡繹不絕，但大多隻在前殿活動，後殿區域守衛森嚴，禁止閑人入內。
如燕隨著人流進觀，在前殿上了香，捐了香火錢，然後裝作隨意遊覽，慢慢往後殿方向走去。
剛靠近後殿院門，就有兩名年輕道士上前阻攔：“施主留步，後殿乃清修之地，恕不對外開放。”
如燕躬身行禮：“小道長見諒，小女子是為求醫而來。聽聞觀中玉真子道長醫術精湛，特來求見。”
兩個道士對視一眼，其中一人道：“玉真師叔今日不見客，施主請回吧。”
“還望道長通融。”如燕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，悄悄塞過去，“家母病重，實在無路可走，才來求玉真子道長。”
那道士掂了掂銀子，臉色緩和了些：“不是小道不通融，實在是玉真師叔近日閉關煉丹，不見外人。施主還是改日再來吧。”
如燕正要再說什麼，忽見後殿院門開了，一個中年女道士走了出來。她約莫四十歲年紀，穿著素白道袍，頭戴蓮花冠，麵容清瘦，眼神卻異常銳利。
“何事喧嘩？”女道士聲音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兩個道士連忙行禮：“玉真師叔，這位女施主想求醫，弟子已告知師叔不見客。”
玉真子看了如燕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是狄閣老的侄女？”
如燕心中一驚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：“道長認得我？”
“昨日狄閣老派人送信，說要派人來。”玉真子淡淡道，“隨我來吧。”
說罷，轉身往後殿走去。如燕連忙跟上。
兩個道士麵麵相覷，卻也不敢多問。
玉真子引著如燕穿過幾重院落，來到一處僻靜的丹房。房內陳設簡單，隻有一桌一榻，幾個蒲團，牆上掛著一幅太極圖。房間中央擺著一個三尺高的煉丹爐，爐火正旺，散發出淡淡的葯香。
“坐。”玉真子指了指蒲團。
如燕依言坐下，暗中觀察四周。丹房雖簡樸，但角落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藥材，有些她認得，有些不認得。最顯眼的是一個青瓷小瓶，瓶身上貼著紅紙，寫著“忘憂”二字。
“狄閣老讓你來，是想問‘忘憂引’的事吧？”玉真子開門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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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燕點頭：“正是。道長可知道此香？”
玉真子沉默片刻，起身走到架子前，取下一個木盒，打開，裡麵是幾支線香。她取出一支，點燃，青煙裊裊升起，散發出一種清冷幽遠的香氣。
正是林婉兒和劉三喉間的那種異香。
“這就是忘憂引。”玉真子道，“以曼陀羅、烏頭、硃砂為主料，配以七種西域奇花，經九蒸九曬煉製而成。點燃後吸入，可緻人產生極樂幻象，忘卻煩惱，故名‘忘憂’。”
如燕皺眉：“此香可會緻命？”
“過量便會。”玉真子點頭，“吸入過量者，會沉溺幻象無法自拔，最終在極樂中窒息而亡。且死後麵容安詳，口鼻無異色，唯有喉間留香。”
這與林婉兒、劉三的死狀完全吻合。
“敢問道長，此香可曾外傳？”如燕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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