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販說，看見春桃出宮後，有個穿灰衣的男子在後麵跟著。但距離太遠，沒看清長相。”張環道，“不過小販說，那男子走路姿勢很奇怪，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什麼？”
“像是個太監。”張環低聲道，“小販說，那人雖然穿著普通衣服，但走路時肩膀不動，隻擺動手臂，是宮裡太監特有的走路姿勢。”
太監？
狄仁傑腦中閃過幾個人影：韋玄貞、啞奴，還有掖庭那些大小太監。
“還有，”張環繼續道，“卑職查了春桃的人際關係。她與林婉兒是同期入宮的，兩人關係很好。林婉兒被逐出宮時，春桃還偷偷去送過她。另外，春桃與李氏宮女——就是天授元年三月暴病身亡的那個——也認識，三人曾同住一屋。”
同住一屋！
狄仁傑眼中精光一閃：“林婉兒、李氏、春桃，三人曾同住掖庭丙字房三號？”
“正是。”張環點頭，“而且據尚衣局其他宮女說，春桃最近經常做噩夢，夢裡喊的都是‘婉兒姐’、‘秀兒姐’。她還私下說過，當年那件事，她也有份，遲早要遭報應。”
“當年哪件事？”狄仁傑追問。
“宮女們不知道具體，隻聽說與天授元年三月的一樁舊事有關。”張環道，“卑職想繼續查，但尚衣局的管事太監不讓查，說是陳年舊事，提了不吉利。”
狄仁傑深吸一口氣。線索越來越清晰了。
天授元年三月，掖庭丙字房三號，住著林婉兒、李氏（秀兒）、春桃三人。這三人共同經歷了一件事，一件讓林婉兒被逐、李氏暴病、春桃做噩夢的事。
而這件事，很可能就是血綉案的源頭。
“張環，你立刻帶人去掖庭丙字房三號，仔細搜查。”狄仁傑沉聲道，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，尤其是地闆、牆壁、床下這些可能藏東西的地方。”
“是！”
張環領命而去。狄仁傑又對李元芳道：“元芳，你帶人盯緊柳驚濤和裴炎之。三月初七就在後天，他們必有動作。”
“卑職明白。”
“如燕，”狄仁傑轉向侄女，“你去太初觀，暗中保護玉真子。她給了我們重要線索，恐怕會有危險。”
“好。”如燕點頭，“那蘇晚晴那邊……”
“本閣親自去會會她。”狄仁傑眼中閃過一絲銳光，“有些事，必須當麵問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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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時三刻，狄仁傑換了一身便服，隻帶了兩名千牛衛，來到錦雲軒。
錦雲軒位於洛陽城最繁華的東市，門麵不大，但裝飾雅緻。門楣上掛著“錦雲軒”三字匾額，字跡娟秀，是女子所書。此時店門已開，有幾個客人正在挑選綉品。
狄仁傑走進店內，立刻有夥計迎上來：“客官想看什麼？本店有上好的蘇綉、湘繡，還有獨家設計的牡丹綉品。”
“我找你們坊主。”狄仁傑淡淡道。
夥計打量了他一眼：“坊主正在後院忙，客官可有預約？”
“沒有。”狄仁傑從懷中取出那麵金牌，“但我想，蘇坊主會見我的。”
夥計看見金牌，臉色大變，連忙躬身：“大人稍等，小的這就去通報。”
片刻後，夥計回來，恭聲道：“大人請隨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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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仁傑跟著夥計穿過店鋪，來到後院。後院是個四方形的小院，種著幾株牡丹，此時還未到花期，隻有綠葉。正對院門是一間廂房，門關著。
夥計在門外停下：“坊主就在裡麵，大人請。”
狄仁傑推門進去。
房間不大，布置得十分雅緻。牆上掛著幾幅綉品，都是牡丹，綉工精湛，栩栩如生。窗邊坐著一位女子，約莫三十歲年紀，穿著淡紫色衣裙，麵容清麗，正低頭刺繡。
聽見腳步聲，她擡起頭，看到狄仁傑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但很快恢復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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