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世嗎？那些人……那些人的勢力，不是閣老能想象的。”
“你指的是誰？”狄仁傑追問，“趙王李貞？還是牡丹夫人？”
蘇晚晴渾身一震：“您、您知道牡丹夫人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狄仁傑道，“本閣還知道，牡丹夫人是中間人，為你提供忘憂引和綉譜，讓你執行血綉。但本閣不明白，你為何要聽命於她？”
蘇晚晴跌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捂臉，肩膀微微顫抖。良久，她才放下手，眼中已無淚，隻剩決絕。
“閣老可知道，民女的家族是如何敗落的？”
狄仁傑搖頭：“願聞其詳。”
“民女祖上三代都是禦用綉工，專為宮中刺繡。”蘇晚晴緩緩道，“貞觀末年，祖父蘇慕白奉命為太子承乾綉製一套‘九龍朝日’袍服。祖父傾盡心血，耗時三年，終於綉成。可袍服獻上不久，太子便暴斃東宮。先帝震怒，追查之下，竟有人說袍服上綉了詛咒太子的符文。”
狄仁傑心頭一震。紅丸案！太子承乾暴斃，正是此案的開端。
“後來呢？”他問。
“祖父被下獄，嚴刑拷打，要他供出主謀。”蘇晚晴聲音發顫，“祖父寧死不屈，最後冤死獄中。蘇家被抄沒，男丁流放，女眷充入掖庭為民女當時隻有五歲，與母親一同入宮。母親在掖庭苦熬十年，最終病逝。而民女……因有一手刺繡技藝，得以在尚衣局當差，直到二十五歲才出宮，開了這間綉坊。”
她擡起頭，眼中滿是恨意：“閣老可知，當年誣陷祖父的人是誰？”
狄仁傑心中已有猜測：“韋玄貞？”
“正是那個老賊！”蘇晚晴咬牙道，“他當時是太子身邊的小太監，為了往上爬，誣告祖父在袍服上綉詛咒符文。先帝聽信讒言，蘇家就此家破人亡！”
原來如此。
狄仁傑終於明白了蘇晚晴的恨意從何而來。滅門之仇，不共戴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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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要復仇？”他問。
“是。”蘇晚晴坦然承認，“但民女知道，韋玄貞權勢滔天，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報仇。所以當牡丹夫人找上門時，民女答應了。”
“她讓你做什麼？”
“她給民女忘憂引和血髓綉譜，讓民女用血綉殺人。”蘇晚晴道，“她說，殺夠七人，完成七殺血怨陣，就能咒殺韋玄貞。”
咒殺韋玄貞？
狄仁傑一怔。鬼手佛說咒殺對象是天子，蘇晚晴卻說是韋玄貞。到底誰說的才是真話？
“你殺了多少人？”他沉聲問。
“三個。”蘇晚晴低聲道，“林婉兒、劉三、春桃，都是民女殺的。”
“為何殺他們？”
“因為他們是韋玄貞的幫兇！”蘇晚晴眼中閃過一絲瘋狂，“林婉兒當年為韋玄貞盜竊太初觀的綉譜和忘憂引；劉三為他傳遞消息，監視鬼市；春桃……春桃是知情者，當年那件事，她也有份！”
“什麼事？”狄仁傑追問。
蘇晚晴卻搖頭：“不能說。閣老，民女已經說了太多。您若要抓民女，現在就可以動手。但請閣老相信，民女殺的都是該殺之人。”
狄仁傑看著她，良久，緩緩道：“你說林婉兒為韋玄貞盜竊，可有證據？”
“有。”蘇晚晴從懷中取出一封信，“這是林婉兒當年寫給民女的信，上麵寫得很清楚。”
狄仁傑接過信，快速瀏覽。信上寫著：“晚晴姐，韋公公命我盜取太初觀之物，我不敢不從。但心中不安，特將此信留於你處。若我出事，請將此信公之於眾。”
信末署名林婉兒，日期是天授元年三月初八。
正是太初觀失竊的前一天。
“這信為何在你這裡？”狄仁傑問。
“林婉兒出宮前偷偷給我的。”蘇晚晴道，“她說若她出事，就讓我把信交給可靠之人。可我還沒來得及交，她就死了。”
“你何時收到這封信？”
“天授元年三月十一，林婉兒被逐出宮的第二天。”蘇晚晴道，“她托一個相熟的太監帶出來的。我收到信後，一直藏著，直到牡丹夫人找上門，我才明白這信的含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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