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刺史府時，天已蒙蒙亮。
李元芳和如燕已經回來，正在堂中等候。見狄仁傑進門，兩人連忙起身。
“大人，”李元芳臉色凝重，“北門那邊有發現。”
“說來聽聽。”狄仁傑在堂中坐下，雖然一夜未眠，但精神依然矍鑠。
李元芳道：“卑職帶人暗中調查柳驚濤，發現此人確有異常。他雖是北門禁軍副統領，但俸祿微薄，可近日卻出手闊綽，在城南購置了一處三進的宅院，還納了一房小妾。這些錢，顯然不是正常收入。”
“可查到他錢財來源？”
“正在查。”李元芳道，“不過卑職發現，柳驚濤每隔三日便會告假一次，說是回家探親。但據監視的衛士回報，他並未回家，而是去了城西一處私宅。那私宅的主人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狄仁傑：“是刑部侍郎裴炎之。”
裴炎之！
狄仁傑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刑部侍郎、北門禁軍副統領，這兩個看似不相關的人，竟有如此隱秘的聯繫。
“還有，”李元芳繼續道，“昨夜柳驚濤又告假出營，卑職親自跟蹤，發現他去了那處私宅。裴炎之也在，兩人在書房密談近一個時辰。卑職潛到窗外偷聽，隻斷斷續續聽到幾句。”
“聽到什麼？”
“柳驚濤說：‘三月初七子時，北門換防已經安排妥當，保證無人巡邏。’裴炎之說：‘趙王要的東西，務必在初七之前拿到。’柳驚濤回答：‘已經在找了，但掖庭那地方太大，一時半會兒找不到。’”
狄仁傑心中一震。三月初七子時，北門無人巡邏——這正是劉三計劃進宮的時間。而趙王要的東西，很可能就是那半枚符印。
“後來呢？”他追問。
“後來裴炎之說：‘找不到也得找，否則你我腦袋不保。’然後給了柳驚濤一包銀子，柳驚濤就離開了。”李元芳道，“卑職本想繼續跟蹤，但裴炎之府中守衛森嚴，怕打草驚蛇，便先回來了。”
狄仁傑沉吟片刻，看向如燕：“如燕，你那邊呢？”
如燕道：“我盯了錦雲軒一整夜，蘇晚晴確實有異常。她回綉坊後，直接進了密室，直到子時都沒出來。不過子時過後，密室的門開了，她提著燈籠出來，在後院埋了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一個小木盒。”如燕道，“她埋得很隱蔽，我等她離開後挖出來看了，裡麵是……”
她取出一物，放在桌上。
是一個青瓷小瓶，瓶身上貼著紅紙，寫著“忘憂”二字。
與太初觀玉真子丹房裡那個瓶子一模一樣。
狄仁傑拿起小瓶，拔開塞子聞了聞，正是忘憂引的香氣。
“除了這個，還有別的嗎？”他問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如燕又取出一卷絲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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絲線是血紅色的，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狄仁傑拈起一根，湊到燈下細看，發現這絲線並非染成紅色，而是本身就有血色——那是浸泡過鮮血後，又用特殊藥液固色形成的。
血綉用的絲線。
“密室裡的情況如何？”狄仁傑問。
“我趁蘇晚晴離開時潛進去看過。”如燕神色凝重，“裡麵掛滿了牡丹綉圖，至少有上百幅，全都是血色。還有一些刺繡工具，金針、綉架、染料等等。最奇怪的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：“密室一角有一張床，床上鋪著白布，白布上有血跡，還很新鮮，像是最近剛有人躺過。”
狄仁傑眼睛眯起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蘇晚晴在密室裡給人刺繡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如燕點頭，“而且我檢查了那些工具，金針的尺寸、形狀，與死者百會穴的針孔完全吻合。染料的味道，也與血綉上的藥味相同。”
李元芳插話道：“如此說來，蘇晚晴就是兇手？”
“未必。”狄仁傑搖頭，“她可能是執行者，但不一定是主謀。而且，若她真是兇手，為何要把證據埋在自家後院？這不合理。”
“或許是想栽贓？”曾泰推測。
“栽贓給誰？”狄仁傑反問，“她若想栽贓，應該把東西藏在別處，而不是自家後院。這更像是……藏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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